“可你能保证吗?”贤妃盯着她,“你能保证我们能活到那一天?”
“不能。”苏知微坦然回答,“但我能保证,若现在交信,我们明天就死。若等下去,至少还有机会。”
贤妃怔住。
堂内再次安静。铜铃又被风吹动,响了一下,又一下。
春桃悄悄看了眼苏知微。她站得笔直,脸上没有惧色,也没有激愤,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——可正是这份平静,让人更觉可怕。
贤妃终于低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边绣纹。她呼吸重了几分,像是压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。
“你说得对……”她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是我太怕了。”
苏知微没接话,只伸手将茶杯往前推了推。
贤妃看了看那杯茶,没喝,却伸手接了过去。她的手还在抖,但总算稳住了。
“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她忽然抬头,“若有一天真走到了绝路,别拖着我一起死。我帮你,是因为你救过我,不是为了陪葬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苏知微点头,“只要还有一线生机,就不会让您出面。”
贤妃盯着她看了几息,终于站起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,“这事……就当没来过。”
苏知微起身相送,一直送到院门口。
贤妃脚步一顿,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那猫……养着吧。若它真能活下来,或许是个兆头。”
说完,她抬步离去,背影显得有些单薄。
春桃关上院门,回身就看见苏知微仍站在原地,望着远处凤仪宫的方向。
“才人,她……可信吗?”春桃忍不住问。
苏知微没立刻答。她抬起手,摸了摸发髻,那里藏着一根银针——和昨夜一样,没用上,也不打算用。
“她不可信。”苏知微收回手,“但她怕得够真。怕的人不会轻易背叛,因为他们知道代价。”
春桃咬唇:“可万一她改主意呢?万一她回头就把什么都说了?”
“那就让她说。”苏知微转身往屋里走,“她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变成我们的饵。”
春桃愣在原地。
苏知微走进堂中,从柜底取出一张纸,铺在案上。纸上画着一条江,弯弯曲曲,尽头标着“乌崖湾”。她拿起笔,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:“三日后,灰篷船靠岸。”
她吹了吹墨,把纸折好,塞进袖中。
春桃跟进来,见她又要出门,急忙问:“您去哪儿?”
“去趟冷院。”苏知微系上外衫,“老李的侄子今早进城了,带了些新东西。”
春桃想劝,又不敢拦。
苏知微走到门口,忽又停下。
她从荷包里取出那角残信,看了一眼,重新折好,贴身收进衣襟最里层。
然后她迈步出门,脚步沉稳。
阳光落在她肩头,照出一道清晰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