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放慢脚步,装作普通宫女巡查的模样。春桃把假单据叠成小块,塞进鞋底。
转过一道回廊,前方出现巡逻小队。她们立刻拐进耳房,靠墙喘气。
“主子……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苏知微听外面动静,“但他们现在会盯紧所有进出账房的人。”
春桃摸着鞋里的纸,“这张单子要是能送到马场那边……也许能找到运粮车的痕迹。”
“先活着出去。”苏知微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灰烬,是昨夜烧药渣剩下的,“这东西沾过毒膏,遇水会变色。如果有人追上来,你就把它撒在地上,再泼点水。”
春桃点头。
外面脚步声远去,她们悄悄开门。刚迈出一步,迎面撞上一个提灯的小吏。
那人愣住,“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苏知微立刻行礼,“奉贤妃命去取旧档,迷了路。”
小吏狐疑地看着她们,“账房刚报失窃,你们是从那边出来的?”
“我们是从东廊绕过来的。”苏知微语气平静,“听见吵闹才躲进来。”
小吏举灯照她脸,又看向春桃,“你鞋上怎么有墨?”
春桃低头,果然有一抹黑印。她刚想说话,苏知微抢先开口:“她今早打扫书房时打翻了墨盒,还没来得及换。”
小吏盯着看了几秒,终于挥手,“走吧,别乱串。”
两人离开耳房,一路无话,直到回到冷院才松口气。
苏知微关上门,从春桃鞋里取出那张假单据。纸面完好,字迹清晰。
“明天你去找马场杂役,就说你是新调来的文书,要查饲草消耗记录。”她把单据折好,放进一个小布包,“顺便问问,最近有没有人半夜来提货。”
春桃收下布包,“要是他们问起是谁派我去的?”
“就说你自己想升职。”苏知微坐到桌前,“后宫没人信老实人,但人人都信贪心的。”
春桃笑了下,又想起什么,“那个老头……一直搓鼻子,是不是上了瘾?”
“那种香吸久了会上身。”苏知微打开抽屉,取出一张空白纸,“他不是坏人,是被人控制了。真正动手改账的,另有其人。”
她提笔写下三行字:
一、查周临川半月内出入账房次数;
二、核对城南马场同期饲草签收单;
三、找退役老兵打听西南运粮旧规。
写完,她吹干墨迹,折起来放进另一个匣子。
春桃收拾床铺时,忽然说:“主子,刚才在账房……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香有问题?”
“我父亲当年查军饷案,遇到过同样的手法。”苏知微看着烛火,“有人用香让经办官吏变得迟钝,慢慢接受账目偏差。等发现问题时,证据早就没了。”
“所以您一进门就在试?”
“嗯。”她熄了灯,“下次进那种地方,先深吸一口气。脑子晕,就是陷阱。”
月光照进屋子,落在桌角的布包上。里面藏着那张伪造的出库单,还有半截烧焦的纸边。
苏知微躺下闭眼,手指摸了摸腰间的铜钱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纸上一个字——“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