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……”贵妃转身,目光落在春桃身上,“一个低等宫女,竟敢私藏主子赏赐之物,哪怕未遂,也该罚。”
苏知微往前半步:“娘娘要罚,也得等查清事实。昨夜她从未离屋,有人能作证。若此时定罪,传出去,反倒显得咱们后宫不分青红皂白。”
贵妃眯起眼:“你想替她扛?”
“我不替谁扛。”苏知微站直身子,“我只是提醒娘娘,贵重首饰丢失,首要查的是经手之人。这支簪从赏出到保管,经了几双手?有没有记录?若不追源头,只盯着一个连荷包都没有的宫女,怕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贵妃没再说话。
她看了柳氏一眼。
柳氏低头,抱着盒子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今日这事,暂且记下。”贵妃最后说道,“若再有下次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。
其他宫女跟着退出院子,脚步杂乱。
门关上后,春桃终于松了口气,腿一软,靠在墙上。
苏知微走回桌边,把银针放进小布袋里。她想起什么,忽然蹲下身,掀开春桃的鞋底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灰痕,和簪子纹路上的灰颜色相近。
她心头一动。
第152章那天,春桃去送解药,在御花园被柳氏拦住。当晚窗下留下半个带毒粉的脚印。而现在,同样的灰出现在春桃鞋底,又沾上了这支假失窃的簪子。
这不是巧合。
对方是在刻意把春桃和“异常物品”绑在一起。先让她接触毒粉,再让她“偷”贵妃赏物——一步步把她塑造成图谋不轨的奴婢,为日后除掉她铺路。
她站起身,看向窗外。
阳光照在门槛上,那一道昨晚黑衣人蹭出的划痕还在。
她没动。
但她知道,这场风波还没完。
柳氏不会善罢甘休,贵妃更不会。
她拉开抽屉,把簪子和盒子放了进去。又取出一张纸,写下几个字:**库房后巷、灰质、足迹比对**。
然后她停住笔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宫女的小碎步,也不是太监的拖沓声。
是靴子,皮底,走得快而稳。
她在屋里没动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那人停在院外,似乎在等什么。
春桃也察觉到了,悄悄靠近她身边。
苏知微把纸条折好,塞进抽屉最深处。
她刚直起身,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。
三下,不轻不重。
她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栓。
外面的人没有说话,也没有再敲。
她缓缓拉开门。
一个陌生面孔的宦官站在外面,低着头,手里捧着个木托盘。
盘上盖着红布。
她盯着那双手。
指甲修剪整齐,虎口有茧。
不是普通洒扫太监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