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笔尖点在瘴气岭的位置:“如果这些粮,一半被换成药材运回,另一半……直接在当地卖掉呢?”
春桃睁大眼:“那可是巨款!”
“而且没人查。”苏知微冷笑,“打着军需的旗号,用商行的名义运输。出了事,就说‘遭劫’或‘误报’。账面上一平,谁也追不到头上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地图上。红虚线像一道割裂大地的伤痕。
春桃忽然伸手,指着清溪镇下方的一处小标记。那是她之前没注意的,一个不起眼的符号,像是某个商号的印记。
“小姐,这个标记……我在贵妃宫里见过。”她说,“在她书房外的账册封皮上,有个同样的印。”
苏知微立刻凑近看。
那个符号由三道弧线组成,中间一点,像是某种花的形状。
她记起来了。
第154章,暗卫首领送来贵妃兄长的手书信件。信纸右下角,就有这么一个印记。
当时她以为是普通商号标记,没在意。
现在看来,这根本不是商号。
是他们内部用来标记“特殊货物”的暗记。
她抓起笔,在符号旁边写下两个字:**通关**。
意思是,只要看到这个记号,沿途所有关卡都会放行。
不需要查验,不需要登记。
这就是为什么,青鳞毒能堂而皇之地进出宫廷。
她把笔放下,手有些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终于看清了全貌。
这不是简单的陷害。
是一个横跨前朝后宫、连接军需与商路、用毒药和谎言织成的巨大网。
而她父亲的冤案,只是其中一根被剪断的线头。
她拉开抽屉,想把地图收起来。
可就在这时,春桃轻声说:“小姐,你看窗台。”
苏知微抬头。
窗台上有一小撮灰白色粉末,像是被人不小心蹭上去的。位置很低,靠近地面,像是鞋底带进来的。
她走过去,蹲下身,用指甲刮了一点。
颜色偏黄,夹着细碎的草屑。
和库房后巷的灰一样。
她慢慢站起来,看向门口。
门闩是好的,没人进来过。
可这灰……是新的。
她回头对春桃说:“今天有没有人来过院子?”
“没有。”春桃摇头,“自打柳氏走后,一个人都没来。”
苏知微盯着那撮灰,没说话。
然后她转身回到桌边,重新摊开地图。
这一次,她把注意力放在所有带标记的节点上。
益州、瘴气岭、清溪镇、京城西市外的货仓……
她一个个数过去。
突然,她发现一件事。
所有这些地点,都曾出现在贤妃母亲家族的旧地契上。
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。
可地契不会骗人。
她拿起笔,在地图边缘写下一行字:**地契归属,查三十年前过户记录**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春桃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行字,一句话也没敢问。
苏知微把笔搁下,伸手摸了摸袖袋里的纸条。
新的线索已经出现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