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值夜的太医探头进来,看见陈元礼手背上的蓝痕,都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他想杀我。”苏知微指着陈元礼,“我奉贤妃之命送药,刚进屋就被他堵住。他说我带毒,拿针要验,结果针上有毒。我夺针自保,泼酒试毒,你们都看见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陈元礼终于拔出银针,甩在地上,“她是苏才人!罪臣之女,擅闯禁地,还敢污蔑太医?”
“我是才人没错。”苏知微站直身子,“可我没犯律。你在太医院私设陷阱,当众行凶,证据就在你手上。你要不要脱了外衣,让大家看看你袖子里还有没有别的毒器?”
两人太医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个弯腰捡起银针,凑近闻了闻,又对着灯照。
“确实有异味。”他说,“像是……青鳞末混了麻散粉。”
另一个皱眉:“陈院判,这事得报上去。”
“报什么!”陈元礼吼道,“她是冲着军粮案来的!她父亲贪墨罪证确凿,她还想翻案?今天她进了这里,就不能活着出去!”
话音未落,春桃冲了进来。
她站在门口大喊:“太医行凶!苏才人在太医院被人下毒!快来人啊!”
声音穿堂过院。
远处立刻响起杂乱脚步。
陈元礼脸色发白,盯着苏知微:“你以为闹大就有用?你不过是个七品才人,我五品院判,谁信你?”
“我不需要你信。”苏知微看着他,“我只需要证据说话。你手上的蓝褪不掉,这屋里还有酒,要不要再泼一遍给大家看?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药柜。
抽屉松了,掉出一张纸。
苏知微弯腰捡起。
是张药方底稿,写着“益州南青散改良方”,”
她抬头看他:“效如预期?是你给贵妃兄长写的吧?三年前我父亲喝的那碗汤,是不是也按这个方子配的?”
陈元礼突然扑上来抢纸。
她侧身避开,把纸塞进怀里。
这时,门口挤满了人。不止太医院的,连宫门守卫都来了。
一个老太医走出来,脸色凝重:“都别动。这事已经惊动内务府,马上报进宫里。谁也不准离开。”
苏知微站着没动。
春桃跑到她身边,低声问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她说,“皇帝一定会知道。”
陈元礼站在角落,手背还在渗蓝水。他盯着她,眼里全是恨。
老太医走过来,看向苏知微:“你是苏才人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说他用毒针害你?”
“就在刚才。针上有毒,遇酒变蓝,两位同僚都看见了。他还想抢证据,这张药方就是他写的。”
老太医接过药方看了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字迹……确实是陈院判的。”
他转向陈元礼:“你有什么话说?”
陈元礼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苏知微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怕的不是我来查你,是你知道的事太多人开始查了。柳美人那件事,你作伪证;我父亲那件事,你改口供;端王母亲那件事,你换药方。你以为你能藏一辈子?”
“闭嘴!”他吼出来,“你懂什么!那是上面的意思!我只是照办!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老太医脸色变了:“你再说一遍?”
陈元礼意识到说漏了嘴,立刻闭嘴。
苏知微却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说,“你不只是帮凶,你是执行者。命令你的人是谁,我不用猜也知道。”
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传令太监跑进来,声音尖利:“圣旨到!苏才人、陈元礼,即刻赴乾清殿候审!其他人原地待命,不得泄露半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