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碰过盒子。”苏知微说,“就在刚才。你打开看过,手蹭到了内壁,才把粉沾到了衣服上。你以为没人注意,可这粉只有新刮下来的才会粘得这么牢。”
柳氏猛地把手往后藏。
晚了。
已经有小宫女盯着她袖子看。
苏知微把盒子往前一递:“既然你说是赃物,那就请内务府的鉴宝师来一趟。当众验一验这盒子几日未开,再查查这‘沈’字是何时所刻。若是三年前的老刻痕,我立刻绑了春桃去跪祠堂。可要是昨天刚刻的——”
她停住,看着柳氏。
柳氏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你敢吗?”苏知微问。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柳氏站在那儿,脸色由白转青。她没想到苏知微这次根本不讲情面,直接要搬出制度来压人。
她带来的宫女也开始往后退。
没人想卷进这种事里。
“你……你凭什么认定是我栽赃?”柳氏声音发虚。
“我不用认定。”苏知微把盒子抱在怀里,“证据就在这儿。你不让查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你怕查出真相。”
柳氏咬牙:“我……我是奉命行事!贵妃娘娘让我查清失物,我难道不该尽责?”
“尽责?”苏知微笑了,“贵妃丢了东西,不报内务府备案,不调巡防记录,也不查进出名单。反倒让你一个六品美人,拿着个盒子到处跑,见谁掀谁的床板?你是查案,还是演戏?”
她一步步逼近。
“你要真是为贵妃办事,就该按规矩走。可你没有。你急着定罪,急着抓人,甚至来不及等证人到场。为什么?因为你知道这东西经不起查。你只要造成既成事实,让春桃背锅,事情就成了。可惜——”
她举起盒子。
“你忘了,有些痕迹,是装不了的。”
柳氏终于撑不住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,脚下一绊,差点摔倒。
她带来的宫女赶紧扶住她。
没人再说话。
小宫女们一个个低下头,悄悄往后退。有人转身走了,有人站在原地不敢动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他们不再怀疑春桃。
他们开始怕苏知微。
苏知微没追,也没喊。她只是抱着盒子,站在院子中央,像一根钉子扎在那里。
春桃走到她身边,站直了身子。
风吹过来,吹起了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柳氏被人扶着往外走,脚步踉跄。
她经过苏知微身边时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苏知微听见了。
她说:“你还逃不掉的。”
苏知微没回应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,手指慢慢抚过盒盖边缘。
灰尘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