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开口：“贵妃，你兄长掌益州军粮调度，私吞赋税，构陷忠臣。如今毒物来源指向你宫中，笔迹比对已证你兄伪造申诉文书，现在连毒酒都出自你设的宴。朕一直念你出身世家，留你体面。可你——一再逾矩。”
贵妃双膝一软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真的不知情……一定是……”
“彻查？”苏知微站起身，声音清晰，“那三年前端王母亲的死，也是销毁。您说不知情，谁信？”
贵妃猛地抬头看她，眼里全是恨意。
“你一个罪臣之女，凭什么在这里指责任何人？你以为揭了这点事就能翻身？你父亲通敌叛国，死有余辜！你不过是个七品才人，也敢在御前喧哗？”
“臣妾是七品才人。”苏知微没退，“但臣妾也是唯一一个能查清真相的人。您怕的不是我，是真相。您兄长贪墨军粮，致边关将士断粮暴乱；他用青鳞毒杀人灭口，再借您之手清除异己。今天这杯酒，不过是您们惯用的手段之一。若非臣妾识得毒理，现在躺下的，就是我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他走到案前，拿起那块染毒的布条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瓷和血迹。
“来人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封锁凤仪殿，所有人不得出入。贵妃暂交印绶，迁居偏宫待审。柳美人收监，交刑部问话。太医令即刻查验酒壶、药方、所有相关器物，三日内呈报。”
殿内众人齐声应是。
贵妃瘫坐在地，脸色灰败。
她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两名太监上前，一左一右将她架起。她挣扎了一下，没能挣脱，最后只能低着头，被人带走。
苏知微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春桃从殿外跑进来，看到她手腕还在流血，立刻撕下衣角要包扎。
“别碰。”苏知微拦住她，“等太医令做完记录再说。这是证据，不能毁。”
春桃咬着唇，点头。
皇帝转过身，看着她：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苏知微说，“但更怕冤死。臣妾活着，是为了洗清父亲的罪名。若今日不说，明日可能就没机会了。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殿内只剩下苏知微和春桃。
宫人们陆续退下，没人敢多看一眼。
春桃低声说：“小姐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苏知微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。
那一片已经干了，颜色发暗。
她抬起手，从发间取下一根普通的木簪，轻轻插回原处。
“等。”她说，“他们不会就这么认输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，手里拿着一封密信。
“苏才人，端王府的人送来的。”
苏知微接过信，拆开看了一眼。
信纸上只有五个字：
“账本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