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父亲当年主审军粮案,正是因为发现了这条运输线,才被扣上贪墨罪名处斩。他死前写下申冤状,却被烧毁。而烧掉那份状纸的人,是当时的刑部尚书——您的亲舅舅。”
贵妃嘴唇抖了一下。
皇帝缓缓抬头。
“你说完了?”
“还有最后一项。”苏知微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,“这是西南商行本月进出账目抄录,其中一笔写着‘特殊纸品三捆,作贡品处理’。付款人署名是林府管家,收款方是贵妃宫中采买太监李德全。这笔账不在户部备案,也不入内务府记录。”
她把纸递上去。
太医接过看了看,点头确认属实。
皇帝把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。他站起来,走到贵妃面前。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贵妃摇头:“臣妾真不知情……那纸是兄长送来,说是地方特产,让我收着赏人用的。我哪里知道它有毒?”
“那你可知,私自转运军粮、勾结外商、隐瞒重案,这些事一旦查实,是什么罪?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低下去:“臣妾……只是听命行事……”
“听谁的命?”
“我……我不能说……”
“你现在不说,等大狱开了,有的是办法让你说。”皇帝转身,“来人。”
两名侍卫上前。
“贵妃暂禁凤仪宫,无旨不得出入。林仲文即刻缉拿,押入大理寺候审。三案并查,不得延误。”
贵妃踉跄一下,被人架住胳膊。
她回头瞪着苏知微,眼神发狠。
“你等着……你别以为这就赢了……”
苏知微仍跪在地上,没抬头。
“臣妾只求真相大白,不为别的。”
皇帝看着她,许久才说:“起来吧。”
她扶着地面站起身,膝盖有些僵。木匣还放在原地,空了。
春桃一直在殿外守着。她看见苏知微出来,立刻迎上去。
“小姐,怎么样?”
苏知微没说话,只摇了摇头。
里面还在议事。
皇帝坐回案前,翻开那份账目抄录。他指着其中一行,问身边老太监:“这个李德全,抓了吗?”
“刚派人去拿了。”
“查他屋里有没有剩下那种纸。若有,全部封存。”
老太监应声退下。
皇帝又看向地图,手指落在一处标记上。
那是城西的一个废弃药铺。
他低声问:“那个药铺,是谁提供的藏身点?”
殿角站着一个人影,穿灰袍,戴斗笠。
他走出来,单膝跪地:“回陛下,是奴才。”
皇帝点头。
“你主子呢?”
“主子在等消息。”
“告诉他,可以现身了。”
灰袍人叩首,退入暗处。
苏知微站在廊下,风吹得她衣角轻摆。
春桃把一件外裳披在她肩上。
远处传来钟声,一下一下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。
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