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角门。”暗卫首领答,“守门太监今早轮休,换了个人顶班。我查过,那人不是常在的编制。”
“所以有人替换了守门的人,放他们进来。”苏知微把令牌还回去,“不止是今晚,他们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暗卫首领点头。“我已经让人去查替换名单。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守住这里。他们这次没得手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他说完,吹了声口哨。院外立刻有三人翻墙进来,都是便服打扮,但腰间都带着刀。
“加岗。”他下令,“两人守前门,两人守后墙,轮换盯梢。没有我的手势,不准放任何人进出。”
几人领命散开。
苏知微回到屋里,把木匣重新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她打开锁,取出里面的供词副本,一张张翻看。每一页都盖着印鉴,有贤妃兄长的签字,还有登州那边送来的账册节录。
“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在我这儿。”她低声说,“所以才敢直接闯进来抢。”
春桃站在旁边,声音发紧。“那……明天还能送去御前吗?”
“必须送。”苏知微合上匣子,“我不交出去,他们反而会觉得还有别的底牌,会一直追着不放。只有当着皇帝的面呈上去,才能真正断了他们的念想。”
“可路上……”
“路上我也不会走正门。”苏知微把供词重新收好,“我会换条路进宫,走西巷,绕到偏殿。”
她说完,抬头看向暗卫首领。“你能护我到宫门吗?”
“能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但我建议你天亮前出发。越早越好。他们今晚失手,明早必定再想办法堵你。”
苏知微点头。“那就定在寅时末。”
她坐回桌边,拿起笔,开始写新的记录。纸上的字一笔一划都很稳,只是写得比平时慢。
春桃搬了张小凳坐在门边,手里还攥着那把短刀。她不敢睡,眼睛一直盯着门外。
暗卫首领站在院中,背对着屋子,手按在刀柄上。另外几名暗卫分布在墙角屋檐,没人说话,也没人走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苏知微停下笔,吹灭了灯。
屋里黑了下来。
她没躺下,只是靠着床柱坐着,怀里抱着木匣。眼睛闭着,但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一声鸡鸣。
春桃抬起头,看了看天色。东方有点发灰,但还没亮透。
她轻声问:“小姐,该准备了。”
苏知微睁开眼,没说话,先摸了摸怀里的匣子。还在。
她站起来,走到床底,拖出那个小箱子。打开后,里面是那套男子衣服、靴子和腰带。她把衣服拿出来,递给春桃。
“帮我换上。”
春桃接过去,手有点抖。“小姐……真的要穿这个?”
“万一路上被拦,总得有个退路。”苏知微已经开始解外袍,“记住,如果我和你走散了,你就直接去端王府报信。别回头,别停。”
春桃咬着嘴唇,点头。
苏知微换好衣服,戴上帽子,腰间别上通行令。她在铜镜前站了片刻,模样确实像个年轻小厮。
“像吗?”她问。
春桃看着她,忽然眼眶红了。“像……就是……太瘦了。”
苏知微没笑,只说:“走吧。”
她提起木匣,春桃背上布包,两人走到门口。
暗卫首领已经在等了。他看了苏知微一眼,点头。“路上我带两个人,走西巷。其他人在后面跟着,随时接应。”
“好。”
他伸手推开门。
晨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湿冷的气味。
苏知微迈出一步,刚踏上院中石板。
屋檐上,一片瓦突然松动,滑落下来,在她脚边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