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起身,退后几步,转身走出御书房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她走在宫道上,脚步没快,也没慢。风吹过来,袖子轻轻晃。那只藏了纸的袖袋,随着走路的动作,一下下碰着手臂。
她没回头。
冷院门口,春桃已经在等了。看见她回来,赶紧迎上去。
“小姐,陛下怎么说?”
她没答。
春桃又问:“是不是……赏了东西?”
她停下,看着春桃。
春桃这才看清她的眼角有点红,像是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口,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。
“小姐?”她声音轻了。
苏知微只说了一句:“回去准备香烛。”
“啊?”
“我要去佛堂。”
春桃愣住:“去……去祭谁?”
“父亲。”
春桃的手一下子捂住嘴,眼眶立刻就湿了。她没哭出声,可肩膀抖了起来。
苏知微没再说话,绕过她往里走。
屋里还和早上一样。桌上的茶凉了,杯子也没动。她走到床边,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布包。打开来,里面是一块旧玉佩,边缘有裂痕,是她父亲留下的唯一东西。
她拿在手里,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
春桃跟上来,小声问:“小姐,我们现在就去?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……换身衣裳?”
“不用。”
春桃咬着嘴唇,没再问。
两人出了门,沿着宫道往西边走。佛堂在偏殿后面,平时没人去。路上遇到几个宫女,见是她,都低头让路。
走到佛堂门口,苏知微停了一下。
门是关着的,上面有灰。她伸手推开,木门发出轻响。
里面很暗,只有供桌前点着一盏油灯。她走过去,把玉佩放在桌上,又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纸,铺在旁边。
春桃把带来的香烛摆好,点上香。
烟慢慢升起来。
她跪在蒲团上,看着父亲的牌位,没说话。
春桃站在后面,也不敢出声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爹,我今天去了御书房。陛下答应重审你的案子。三司会审,要是真是冤的,就会平反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碰到玉佩的裂口。
“我不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害你。也不知道你还剩下多少清白能拿回来。但现在,我能做的,都做了。”
香灰落了一截。
她抬起头,看着牌位上的名字,眼睛有点湿,可没流泪。
“你以前总说,做人要守本分,别争。可我现在觉得,有些事,不争不行。”
春桃在后面听着,手紧紧抓着袖子。
苏知微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如果他们还要压着真相,那就让我一个个挖出来。”
她伸手,把香插紧了些。
火苗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