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有人懂些旁门左道,连鸡犬都能迷倒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倒要看看,明日还能不能站得稳。”
苏知微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你回去告诉贵妃,”她放下笔,“如果她想知道真相,明天可以亲自来看一场试验。”
那宫女一怔,似乎没想到她敢这么回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苏知微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一根银针,在指尖轻轻一碰,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会在这院子里,当着众人的面,用一只活鸡做演示。如果她认为我用了妖术,那就请她带人来查,查不出证据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那宫女脸色变了变,冷哼一声:“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?贵妃娘娘的话,也是你能反驳的?”
“我不是反驳。”苏知微把针放回盒子里,“我是回应指控。她在御前告我,我也该有个申辩的机会。难道大曜的律法,连申辩都不许了?”
那宫女张了张嘴,没再说什么,转身就走。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苏知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才慢慢坐下。
春桃抱着一只黄毛公鸡从侧门进来,鸡扑腾了两下,她用力按住。
“小姐,真要拿它试?”
“它不会死。”苏知微接过鸡,摸了摸它的翅膀,“我只是要证明一件事:所谓妖术,不过是无知加上恐惧编出来的谎。”
她把鸡放在地上,解开绳子,让它自己走动。鸡四处张望,咕咕叫了两声,跑去啄角落里的灰。
苏知微拿出一张纸,开始画图。左边写“正常状态”,右边写“异常表现”。她要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症状都列出来,再对应可能的原因。比如眼神呆滞,可能是中毒;四肢抽搐,可能是神经受损;口吐白沫,可能是药物反应。
她一边写,一边低声对春桃说:“明天会有不少人来看热闹。贵妃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皇帝也可能派人来听结果。我们不能出错。”
春桃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我会守好药匣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还有,”苏知微停下笔,“去找个小炭炉来,再备一碗清水。我要现场调药,谁都能看见过程。”
“要是他们说您换药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他们自己来搅。”苏知微笑了一下,“我不怕他们看,就怕他们不敢看。”
春桃看着她,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。以前小姐遇到事也会冷静,但总会露出一点急色,说话快,动作紧。现在不一样了,她像是一块压在水底的石头,风吹不动,浪打不移。
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,冷院里安静得很。远处传来几声更鼓,一下,又一下。
苏知微合上册子,把银针一根根摆好。七根针,按粗细排成一列,最细的那一根,她特意放在最前面。
她伸手摸了摸胸前,那里贴身藏着一块玉佩。不是为了取暖,也不是为了念旧,而是提醒自己——端王当初为什么帮她?因为他相信真相值得被揭开。
而现在,有人想用“妖术”两个字抹黑一切。
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
“春桃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把鸡关进笼子,别让它乱跑。”
“好。”
春桃抱起鸡往屋后走。苏知微站在原地,看着桌上的针盒。
灯光照在金属表面,反出一道细长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