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小姐说过,证据要分开藏,不能放一处。
院外树影晃了晃。
一片叶子落在门槛上,沾了点晨露。
苏知微走回石台前坐下,翻开册子新的一页。
她写下:**伪症案例一,伪造呕吐,PH值5.8,无毒素反应,表演者为低阶宫女,受他人指使。**
写完她停下笔,抬头看了眼门方向。
春桃正蹲着扫地,把那摊白沫彻底清理干净。
她把笔帽拧紧,放在砚台边上。
手指碰到记录册边缘时,发现页角有点潮。
早上露重,纸吸了湿气。
她抽出一张干布,慢慢擦了一遍封面。
然后把册子放进抽屉,压在几本旧书
春桃扫完地站起来,搓了搓手。
“小姐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下一个来演病的人。”
“要是没人来了呢?”
“那就说明她们改主意了。”
“改主意?”
“要么换手段,要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院门又被推开一条缝。
春桃回头一看,赶紧上前拦。
门外站着另一个宫女,穿着一样的靛蓝宫装,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盖着布。
“奉贵妃命,送来安神汤。”
“我们不要。”
“这是赏的,不收也得收。”
苏知微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廊下看着那人。
“放下吧。”
春桃急了:“小姐!”
“放下。”苏知微重复一遍。
那宫女把托盘放在门边石台上,转身就走。
脚步比来时快。
春桃冲过去想端走,被苏知微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看看里面是什么。”
她从药匣取出一根细银针,掀开布角,扎进碗里一点。
银针拔出来时,颜色没变。
她又撕下一段试纸,蘸了点汤液。
试纸慢慢变色,最后停在和刚才一样的位置。
苏知微把试纸收进册子。
“一样的配方。还是蛋清加皂角,这次多了点蜂蜜压味。”
春桃瞪大眼:“她们……怎么敢送第二次?”
“因为第一次没成功,就得再来。”
“那我们要喝吗?”
“不喝。”
“那留着干嘛?”
“留着。”
“做什么用?”
“等她们自己来拿回去的时候。”
她把布重新盖好,托盘没动。
风吹过来,掀了下布角。
苏知微转身回屋。
春桃站在原地,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。
直到阳光照到石台边缘,把影子拉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