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给出去。”苏知微把最后一包茶封好,“是‘不小心’让人看见。”
第二天清晨,春桃带着茶包出发。她先去了西六宫几个平日交好的宫女那里,每到一处都说几句客气话,留下一包茶,再提一句:“小姐说最近大家都辛苦,这点心意,别嫌弃。”
中午时分,松风廊那边传来动静。
苏知微带着春桃过去时,廊下已坐了几个低阶嫔妃陪侍的宫女。她坐下没多久,就听见旁边有人说:“你们听说了吗?有人在传苏才人逼贤妃做伪证。”
另一个接口:“我也听到了。还说要是贤妃不答应,就把她家私铸兵器的事捅出来。”
苏知微抬起头,语气像在讲一件寻常事:“谁说的?我连贤妃近身宫人都没见过几个,怎么逼她?倒是奇怪,怎么偏偏这时候冒出这种话,还句句往贤妃身上扯?”
众人安静了一瞬。
有个宫女小声说:“我今早拿到一包茶,里面夹了张纸,上面有指模,说是周姑姑签过字的地方,跟贵妃旧宫一个掌事的一样。”
“我也有一份。”另一个接道,“上面还写了银钱往来,三日前签收的。”
“那不是明摆着吗?”苏知微摇头,“有人想借我的名头吓唬贤妃,好让她闭嘴。可惜算漏了一点——我若真有本事逼她,何必等到今天?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,“你们慢慢聊。我还有事。”
走出几步,她听见身后声音大了起来。
“你说会不会是贵妃那边的人干的?”
“肯定是。主子被禁足,底下人急了。”
“可为什么要挑苏才人?她不是一直安分守己?”
“就是因为她查军粮案,动了不该动的人。”
春桃走在后面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当天下午,流言变了。
不再是“苏才人胁迫贤妃”,而是“贵妃余党伪造证据,嫁祸清白之人”。有几个曾拿过钱的宫女开始互相打听,有没有人见过那份指模纸。
傍晚,春桃回来报信:“尚仪局那边乱了。周姑姑一整天没出门,有人看见她屋里烧纸,灰烬里有半张名单。”
苏知微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真正的证据抄本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轻轻合上。
“她们以为我在求贤妃帮忙。”
“其实我在等她们自己跳出来。”
春桃站在旁边,轻声问:“接下来呢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她们按捺不住,去找下一个传话的人。”
她把抄本放进柜子底层,盖上一块灰布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像是刻意放慢的。
春桃去开门,外面站着个陌生宫女,低着头,手里捧着个空托盘。
“冷院的茶……我来收碗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