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两人的斗嘴申鹤没笑,却觉得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开始变软。她想起儿时被父亲抛弃在山洞的场景,那时要是有人能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话,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孤苦?
正出神时,顾凡忽然递来一个油纸包:“刚才看你没怎么吃枣泥糕,给你买了个鸡腿,热乎着呢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问过老板了,没放太多香料,很清淡。”
油纸包带着温热的香气,鸡腿的鲜嫩气息钻进鼻腔。申鹤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顾凡的手,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暖意,腕间的红绳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,疼得她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顾凡立刻收回手,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?是不是烫到了?”
“不是。”申鹤摇头,低头看着掌心的鸡腿,忽然想起真君说的“命定之事”。从相遇时红绳的异动,到此刻的剧烈反应,种种迹象都指向眼前这个温柔又幽默的少年。她抬眼看向顾凡,正好对上他关切的目光,那目光干净又温暖,像琥牢山罕见的暖阳。
抵达璃月港时已近黄昏。申鹤顺利将符箓送到总务司,出来时发现三人还在门口等着。荧晃了晃手里的戏票:“今晚云堇小姐要演《神女劈观》,听说讲的是一位白发神女斩妖除魔的故事,我们特意多买了一张票,一起去看呀?”
戏台上的灯光亮起,云堇的唱腔清亮婉转。当饰演神女的演员披着白发、系着红绳出场时,申鹤猛地攥紧了手。那正是她年少时在山洞斩除魔物的经历,没想到竟被编成了戏文。看到神女为了保护村民奋不顾身时,她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是顾凡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申鹤的手。其实申鹤经过这么多年,早已经失去了伤心这一情感,只剩下孤寂和迷茫。但顾凡的动作,却是给她苍白的世界里,照进了一束光
戏散场后,四人沿着护城河边缓步而行。荧和派蒙在前头追逐嬉闹,洒下一路清脆的笑声;顾凡与申鹤并肩走在后面,斜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,在青石路上轻轻交叠。申鹤望着河面泛起的粼粼金辉,轻声道:“戏里的神女……是我。”
顾凡眸光温润,似是早有所料:“我瞧出来了。你与戏中神女斩妖时的眼神如出一辙,都带着不肯屈服的韧劲。”
“可戏文终究美化了真相。”申鹤的声音如风中细雪,“那时我父亲为复活母亲,堕入魔道,竟想将我献祭给邪魔……我凭着求生的执念,手刃了魔物。后来,是师父救走了我。”
走在前方的荧和派蒙忽然安静下来。她们仿佛看见那个瘦小的女孩,独自面对至亲背叛时,眼中该是怎样的惊惶与绝望。
顾凡凝望着申鹤淡漠的眸子,唇边漾开温煦笑意:“申鹤,你可知自己做了多不起的事?若当日你败于邪魔之手,整座村庄都将生灵涂炭。是你以一人之躯,护住了千百性命。”
他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冰原,“你就是神女,始终都是我心中的神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