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但这次,请原谅我……我不能陪你们继续旅行了。
这是我的选择,也是他的……在“深渊”淹没神座之前,我与“天理”,还有一场尚未结束的战争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黄昏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庭院里传来归鸟的啼鸣,风拂过廊下的风铃,叮咚轻响,仿佛时光在此刻变得缓慢而绵长。
“听我说,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已经有过一次旅行。所以,你们也要像我一样,亲自走完这条路,亲眼见证这个世界的模样……
唯有抵达终点,才能在你们眼中,留下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沉淀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悄然浮现出一道幽紫色的深渊传送门,漩涡般的能量缓缓流转,与周遭宁静的暮色格格不入。
空转过身,最后望了荧一眼。夕阳的柔光落在他青肿未消的脸上,却将那份笑意衬得格外温柔。
“我们终将重逢。”他轻声说,“但不用急,荧。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等待你们。我们的时间……从来都是足够的。”
说完,他不再回头,径直步入了那片幽紫的光芒之中。
话说完,空便头也不回地迈入了那道幽紫的门户。
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荧已忍不住向前挪了半步,眼中满是不舍。
可当空的身影彻底没入光芒时,她终于按捺不住,飞奔上前伸手想要抓住什么——却只扑了个空,踉跄着穿过了渐渐消散的光晕,跌跪在柔软的地毯上。
门户无声合拢,原地只余下几缕飘散的紫雾,与远处渐沉的暮色融在一起。哥哥早已无影无踪。
空离去不久,顾凡的身影便自另一侧传送过来。
他看见荧独自跪在渐暗的房间中,肩头微微颤抖,像是被遗落的雏鸟。顾凡轻轻走过去,蹲下身,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手将她拢入怀中。
荧先是僵了僵,随后忽然抓住他的衣襟,把脸埋进他胸膛,压抑的抽泣终于化作放声大哭。
泪水很快浸湿了衣料,顾凡只是更紧地抱住她,手掌一下下抚过她柔软的金发。
(毕竟……真是好久不见了啊,哥哥。)
与此同时——
深渊之下,寂静的王庭中。
空斜倚在王座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冰冷的扶手。幽蓝的微光从穹顶落下,映着他半明半暗的侧脸。
“嗯……”他低语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,“荧的记忆果然缺损了不少。至于顾凡大哥……却是···完全不记得了。”
他向后靠去,目光投向王庭尽头那片永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不过,就算忘了彼此,还是能走到一起啊。”
这样也好。至少不必再时刻担心她的安危了。
空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,又像是将更沉重的东西扛上了肩。
“那么……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。”
他垂下眼,低声笑了笑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决绝。
“——倒也正合他最初的计划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