荧迷迷糊糊中,听见一道妩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,像羽毛般搔刮着耳廓。
“来,跟着我说——“三二一,一二三,啊啊——”。快一点哦~”
她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聚焦,便看见八重神子正笑盈盈地俯身站在床头,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促狭的光。听着这哄三岁小孩似的语调,荧忍不住抬手扶额,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““三二一,一二三,啊啊啊!””她没什么精神地跟着念了一遍,尾音拖得老长,“……这样总行了吧?话说回来,我只是睡个觉而已,有必要搞这么正式的‘清醒测试’吗?” 她揉了揉眼睛,试图驱散残留的睡意。
“哎呀,这样不是很好玩嘛~” 神子用袖子掩着嘴角,笑得肩膀都轻轻抖动起来,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光芒,“看你迷迷糊糊的样子,格外有趣呢。”
一直在旁边飞着的派蒙终于忍不住了,双手叉腰,小脸上写满了困惑:
“唔!从一开始我就想问了!神子,你、你现在这副样子,和我们在鸣神大社第一次见面时,那种优雅又神秘、让人捉摸不透的宫司大人形象,完全不一样嘛!”
“哦?是吗?” 神子微微歪头,发间的神乐铃轻响,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狡黠,“嗯~或许是因为那些总是一板一眼的巫女们不在旁边的缘故吧?而且啊……”
她拖长了语调,指尖绕着自己一缕樱色的发丝,“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哦?”
她忽然站直了身体,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,下巴微扬,摆出一副要讲述世间真理的架势,只是眼底那抹玩味怎么也藏不住:
“人们所展示给他人的,从来都只是自己‘想’展示的那一面罢了,对此我可是清楚得很呢。所以呀,无论是端庄的宫司,还是此刻在你面前的我,都是真正的“自我”哦。
只是人类总喜欢给一切贴上标签,做出些毫无意义的定义罢了。” 她耸了耸肩,语气轻松下来,“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类社会里,我也只是……凭着自己的兴趣,稍微‘扮演’一下不同的角色而已。很有趣,不是吗?”
派蒙听得眼睛都变成了蚊香圈,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,一脸懵懂:“唔……好、好复杂的道理……我好像没太听懂……”
荧已经彻底清醒了,她看着派蒙那副晕头转向的模样,忍不住勾起嘴角,毫不留情地补上一刀:“以你派蒙那个只装得下美食的小脑瓜,这种问题肯定是听不懂的啊~”
“喂!!” 派蒙立刻气得在空中跺了跺脚,脸蛋鼓成了包子,“不许小看我!我、我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!”
随即荧荧双手抱胸,眯起眼睛,像审视猎物般盯着神子::“所以说,八重宫司大人,你说顾凡那家伙让我来这里,并且有任务让我做,是真的吗?”
神子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飘忽了一下,干笑两声:“嗯嗯~当然是真的啦,顾凡确实提过让你过来嘛~”她试图用轻快的语调蒙混过去。
荧却上前半步,几乎要凑到神子面前,琥珀色的瞳孔紧紧锁住对方:“那‘任务’呢?真的是‘他’让我做的?嗯?”她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来,看着我的眼睛——再说一遍?”
“呜……”神子被她盯得耳尖都微微发红,都有些冒汗了:“啊哈哈哈,确实让你过来。”她眼神乱飘,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,双手合十举到脸前,
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,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:“哎呀!都怪顾凡啦!净交代些为难小狐狸的事情……我只是一只柔弱、单纯、善良的小狐狸呀,能怎么办呢?
只好拜托无所不能的旅行者大人了嘛~”说完还眨巴眨巴眼睛,睫毛扑闪,一副“你不帮我我就哭给你看”的表情。
“喂——!”派蒙在空中气得直跺脚,小手指着神子,“你根本就是懒吧!绝对是想把麻烦事推给别人做对吧!这副可怜相装给谁看啊!”
荧却已经双手叉腰,挺起胸膛,脸上绽放出灿烂到晃眼的笑容:“没问题!包在我身上!”她甚至拍了拍胸口,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。
派蒙瞪大眼睛,崩溃的大喊:“喂——!!荧!!你这家伙醒醒啊!!不要被美色和甜言蜜语迷惑了双眼啊!!她明显是在利用你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