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渝闻言,忍不住笑了起来,眉眼弯弯,带着几分谦逊:“夏小公爷说笑了,光凭我一个人,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场面。这是咱们所有人齐心协力的功劳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诚恳,“当初若不是你想出招募流民参与修建的主意,不仅工期要拖延许久,花费的开销也得高出不少,咱们也未必能赶上今日这个日子开幕。”
夏尔舜的面色忽然一板,语气带着几分认真:“叶家妹子,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?不要再称呼我什么公爷,你就叫我夏大哥,我便叫你叶家妹子,这样才显得亲近。你若是再这般见外,可就是故意寒碜我了。”
叶知渝心中了然。她早已知晓,这位鲁国公府的二公子身世颇为敏感,虽是国公府子弟,却并非嫡出,自幼在府中过得并不顺遂,故而对“公爷”这个称呼极为抵触,不喜被这身份束缚,也不愿旁人用身份来衡量他。
她连忙收起几分拘谨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是我疏忽了,那我就僭越了,夏大哥。”
见她改口,夏尔舜这才转怒为喜,眼中的严肃褪去,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。
叶知渝想起一事,连忙问道:“对了夏大哥,朱大壮他们一家,应该已经彻底搬走了吧?”
夏尔舜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:“早已搬得干干净净了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临走之前,那个朱大壮还特意托我给你带了句话。”
他顿了顿,学着朱大壮那副苦不堪言的语气说道,“他说他实在是吃饱了,再也吃不下了,求你高抬贵手,放过他吧。”
叶知渝闻言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捂住嘴,偷偷笑了起来,眼底满是狡黠。
朱大壮在这条街是远近闻名的奸商,先前仗着有些势力,在商业街筹备期间处处作梗,不仅恶意哄抬搬迁价格,还放狗咬自己,没想到最后却栽在了锦衣卫的两桶大粪上。
夏尔舜见状,心中愈发好奇,忍不住问道:“叶家妹子,我倒有些疑惑了。那朱大壮向来圆滑狡诈,手段狠辣,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,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,竟让他这般服软?听他这话的意思,倒像是你逼着他吃了什么东西似的。”
叶知渝忍住笑意,敛了神色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谁知道他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闹得难受,反倒赖到我头上了。不必管他,既然已经搬走,往后便不会再给咱们添麻烦了。”
她刻意避开了话题,不愿过多提及自己的手段,夏尔舜见她不愿多说,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。
叶知渝的目光落在改造中的醉仙楼里,好奇地问道:“夏大哥,这醉仙楼已经承包出去了吗?我看里面正在装修。”
“已经承包出去了,现在正在加紧改造,大概过两天就能重新开业了。”
夏尔舜连忙解释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规划的赞许,“一楼按照你的设计,改成了开放式的娱乐广场,已经请了不少杂耍艺人、说书先生和评弹艺人,到时候他们会在这里轮番表演。往来的客人逛街逛累了,便可以在这里歇脚,看看表演,歇歇力气。
二楼则改成了茶楼,除了供应茶水点心,还安排了棋桌、牌桌之类的娱乐项目,供客人消遣。”
他正说着,一道身影从醉仙楼的布帘后走了出来。那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身材不高,比夏尔舜还要矮上小半头,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衫,袖口绣着低调的云纹,显得颇为得体。
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眼神圆润,看起来十分亲和,最为醒目的,便是他额头左侧那颗黑痣,如墨珠般落在泛黄的皮肤上,在阳光下格外显眼——正是伪装成商人吴临水的吴护法。
夏尔舜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笑着为两人介绍:“叶家妹子,我来给你引荐一下。这位便是承包下醉仙楼的吴临水吴老板,吴老板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,经验十分丰富。”
他又转向吴临水,语气郑重地介绍,“吴老板,这位便是叶知渝姑娘,咱们商业联盟的主心骨,整条商业街的规划设计,全都是她一手提出来的。”
吴临水连忙上前,对着叶知渝抱拳行礼,笑容依旧温和,语气中满是赞许:“久仰叶姑娘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商业街规划得精巧周到,既兼顾了热闹氛围,又考虑到了客人的体验,能想出这般妙计的,我原以为是位年过半百、阅历深厚的老者,没想到竟是叶姑娘这般年轻美丽的佳人,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