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人群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:“哎哟!我的腰!”
穆晨阳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头发花白、穿着破旧蓝布衣裳的老婆婆,被拥挤的人群狠狠推倒在地,手里的竹篮掉在一旁,里面的几个干硬的窝头滚了出来,沾满了泥土。
老婆婆趴在地上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怎么也起不来,只能痛苦地呻吟着,脸上布满了泪水。
在人群之中,还有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,看其官服的样式,应该是孟州府的一名官员。
他被挤在人群中间,身上的官服都被扯得皱皱巴巴的,头上的乌纱帽也歪到了一边,露出了汗湿的头发。
他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,一边嘶哑地呼喊着,试图维持秩序:“大家不要挤!不要挤了!都排好队,一个一个来!医生会给每个人看病的!你们这样挤,把孩子和老人都挤倒了,这怎么行啊!”
他的身边,还跟着两个同样身穿衙役服饰的手下,两人也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,根本帮不上什么忙。
中年男人的呼喊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微弱,根本没有人理会他,大家都像是疯了一样,拼命地往前挤,只想尽快得到医生的诊治,拿到救命的草药。
穆晨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这样混乱的场面,不仅会耽误病人的救治,还很容易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,甚至会加速疫情的传播。
他不再犹豫,快步朝着人群走了过去,脚下发力,身形灵活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,很快就来到了老婆婆的身边。
“老婆婆,您没事吧?”
穆晨阳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老婆婆从地上扶了起来,动作轻柔,生怕碰到她受伤的地方。
老婆婆被扶起来后,依旧捂着腰,疼得龇牙咧嘴,但看到穆晨阳温和的眼神,她还是强忍着疼痛,抓着穆晨阳的手,一个劲地说道:“谢谢公子!谢谢公子!老身没事,就是腰有点疼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,声音哽咽地说道:“公子有所不知,老身的儿子和儿媳都染上了疫病,已经走了,家里就剩下老身和一个六岁的小孙女。如今小孙女也病倒了,发着高烧,咳嗽不止,老身是来给她取药的,要是取不到药,老身的小孙女可就……”
说到这里,老婆婆再也忍不住,失声痛哭起来,那绝望的哭声,让周围不少人都红了眼眶。
穆晨阳心中一酸,轻声安慰道:“老婆婆您别担心,我会帮您的。您先在这里稍等片刻,我先把秩序维持好,让医生先给您的小孙女看病。”
说完,他对着身后的高虎使了个眼色。高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,对着身后的四名锦衣卫亲兵大喝一声:“都给我动起来!把秩序维持好!”
“是!”
四名锦衣卫亲兵齐声应道,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。他们身形矫健地冲进人群,与高虎一起,开始维持秩序。
和刚才那个中年小吏温言细语的劝说不同,锦衣卫维持秩序的方法,可就没那么斯文了。
他们都是在刀光剑影中摸爬滚打出来的,手段狠辣,作风强硬。只见高虎一脚踹在一个拼命往前挤的壮汉身上,将其踹得连连后退,撞在后面的人身上,引起一阵骚动。
“都给老子站好!排好队!谁敢再挤,老子就废了他!”
高虎瞪着眼睛,大声呵斥道,声音如同炸雷一般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其他几名锦衣卫亲兵也毫不手软,对着那些不听劝阻、依旧肆意推搡的人,要么是一脚踹过去,要么是伸手一推,将其拉开。
有几个桀骜不驯的人,还想反抗,结果被锦衣卫亲兵直接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更有甚者,直接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,雪亮的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对着拥挤的人群厉声恐吓:“都给老子老实点!再敢闹事,休怪老子刀下无情!”
锦衣卫的威名,在孟州城可是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