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,再配上这屋里的环境,简直是闻者伤心,见者落泪。
刘铁柱看着他那副真诚的样子,心里的怀疑又动摇了。难道,真是自己想多了?
他带来的那几个民兵,已经完全相信了胡小虎的话,看着他们四人的眼神里,都带上了几分同情。
“队长,我看他们也不像是在说谎。”一个年轻民兵小声对刘铁柱说。
刘铁柱没理他,他还是不甘心。他带来的那条狗,突然对着屋子后面的一个方向,低声地“呜呜”叫了起来。
刘铁柱眼睛一亮,那条狗鼻子灵,难道是闻到了什么?
“去,到屋子后面看看!”他立刻下令。
胡小虎心里咯噔一下。屋子后面,就是通往地下要塞的入口!虽然他做了伪装,但要是被狗闻出来,那就全完了!
他心里急,但脸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还主动领着路:“行啊,刘队长,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,您随便查。后面就是我们堆柴火的地方。”
他一边走,一边悄悄地从口袋里,摸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、昨天刚从县城买回来的猪肝。
他算准了刘铁柱会来,特意留了一手。
一行人绕到屋后,那条土狗对着一丛灌木,叫得更欢了。
胡小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那灌木后面,就是洞口!
就在一个民兵准备上前拨开灌木的时候,胡小虎突然“哎呦”一声,脚下一滑,身体一个趔趄,正好撞在了那个民兵身上。
“小心!”他大喊一声,手里的那包猪肝,也“不小心”掉在了地上,正好滚到了那条狗的面前。
狗的鼻子最灵,闻到猪肝的香味,哪里还管得了什么洞口,立刻扑上去,叼起油纸包就跑到一边大嚼起来。
“你这人,怎么毛手毛脚的!”刘铁柱不满地瞪了胡小虎一眼。
“对不住,对不住,这雪地太滑了。”胡小虎连声道歉,心里却松了口气。
没了狗的指引,那几个民兵在灌木丛周围翻了半天,除了厚厚的积雪和一些枯枝烂叶,什么也没发现。
“队长,啥也没有。”
刘铁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,被胡小虎耍得团团转。
胡小虎见火候差不多了,便走到刘铁柱身边,从怀里掏出两只用绳子捆好的野鸡,硬塞到他手里。
“刘队长,您看,大老远地带着兄弟们跑一趟,辛苦了。这是我们昨天刚下的套子套到的,不成敬意,您拿回去给兄弟们打打牙祭。”
这是“软”的一手。先是用“鬼”吓唬,再是用“穷”示弱,最后,再用点小恩小惠收买。
刘铁柱提着那两只沉甸甸的野鸡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,这是胡小虎在给他台阶下。他今天带着人来,什么都没查到,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,面子上也挂不住。有了这两只野鸡,回去也好跟手下人交代。
他看着胡小虎那张带着谦卑笑容的脸,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年轻人,产生了一丝忌惮。
这小子,年纪不大,但心思缜密,软硬兼施,滑得跟泥鳅一样,根本抓不住把柄。
“行了,既然没什么事,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刘铁柱哼了一声,算是接受了胡小虎的好意,“你们俩在山上,也安分点,别总给我惹事!”
“一定一定,我们保证听从刘队长的教诲。”胡小虎点头哈腰地应着。
送走了刘铁柱一行人,胡小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万胜利从屋里走出来,啐了一口:“呸!这老王八蛋!”
“小虎,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“不然呢?”胡小虎看着刘铁柱远去的背影,冷冷地说,“狗,喂一点骨头,它就不会乱咬人。但要是喂得太饱,它就会蹬鼻子上脸,想当主人。这两只野鸡,就是骨头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万胜利点了点头,“先稳住他。”
“对,稳住他。”胡小虎眯起了眼睛,“等咱们的翅膀硬了,就不是喂他骨头这么简单了。我要让他,连骨头带肉,都给咱们吐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