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，傍晚。
县城西郊，一座废弃的采石场。
这里曾经是县里最大的石料供应地，后来因为资源枯竭而被废弃。巨大的采石坑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山脚下。乱石嶙峋，杂草丛生，平时除了野狗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。
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，慢悠悠地驶进了采石场，停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。
车门打开，王强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，穿着一身崭新的毛料中山装，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。他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，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。
在他身后，还跟着两个身材壮硕的保镖，是他叔叔特意派来保护他的。
瘸子刘那个废物，办事效率还挺高。
这两天，瘸子刘把胡小虎的“惨状”描绘得绘声绘色。什么被逼债走投无路啦，什么工人闹事要工资啦，什么天天借酒消愁啦……听得王强心里乐开了花。
当他听说胡小虎愿意以五千块钱的“白菜价”出手整个食品厂时，他更是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。
五千块！
开什么玩笑！光是那批罐头和蜂蜜的订单，就不止这个价了！更别提那个被省里专家封为“国宝”的蜂皇乳！只要他接手了厂子，弄到那几样东西的配方，这厂子立马就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！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，等他当了厂长，第一件事就是把胡小虎那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弄到手，当着胡小虎的面，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。
至于胡小虎为什么选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见面，瘸子刘的解释是，胡小虎现在怕见人，觉得丢脸，只想偷偷摸摸地把厂子处理掉。
这个理由，王强深信不疑。在他看来，胡小虎这种泥腿子出身的家伙，脸皮薄，自尊心强，现在栽了这么大个跟头，肯定是没脸见江东父老了。
“王少，那小子怎么还没来？该不会是耍我们吧？”一个保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。
“急什么？”王强从口袋里掏出香烟，慢悠悠地点上一根，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，“丧家之犬，让他多等等，磨磨他的性子。等会儿他来了，你们两个，给我把架子端足了，让他知道知道，谁是爷，谁是孙子！”
“嘿嘿，放心吧王少！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破旧的发动机轰鸣声。
一辆自行车，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采石场的入口。
骑车的人，正是胡小虎。
他看起来，确实很“落魄”。
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旧棉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带着几天没刮的胡茬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颓废和消沉。他把自行车停在远处，低着头，慢吞吞地走了过来，那样子，活像一个刚刚输光了全部家当的赌徒。
王强看到他这副模样，心里的快感，简直要溢出来了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省城交易会上的大英雄，胡厂长吗？”王强掐着嗓子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怎么几天不见，就落魄成这个样子了？”
胡小虎抬起头，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声音沙哑：“王强，少废话。厂子的转让合同我带来了。五千块钱，你现在给我，厂子从今天起就是你的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纸，扔了过去。
王强身边的保镖一把接住，递给了他。王强看都没看，直接揣进口袋，他更享受的是眼前的快感。
“别急嘛，胡厂长。”王强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在他脸上拍了拍，动作极尽羞辱，“我们好歹也是老熟人了，谈生意之前，不得先聊聊家常？”
他凑到胡小虎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低笑道：“怎么样？蜂场的风景，还不错吧？我送你的那份‘开业大礼’，还喜欢吗？”
胡小虎的身体，猛地一僵。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，死死地攥紧，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。
他必须忍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