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厂的建设和发展,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进着。
万胜利指挥着庞大的建筑队伍,新厂房的地基和主体框架,一天一个样。他挑选的那些退伍兵组成的安保队,也开始了严苛的训练,每天在山林间奔跑呐喊,吼声震天,让整个厂区的风气都为之一肃。
顾晓晓则彻底扎根在了她的实验室里,带着新招来的几个大学生助手,没日没夜地进行着各种实验。她列出的那张长达十几页的仪器采购清单,也通过陈平的关系,加急发往了广州,送到了克劳斯的手中。
而柳夏,则以惊人的速度,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“内当家”。
她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,最后一个离开。厂里上千名工人的工资奖金,她带着两个会计,一笔一笔地核算,保证分文不差。新厂房建设的每一笔开销,她都亲自审核,把钱花在刀刃上。她甚至还制定了一套全新的工厂管理制度,从考勤到生产安全,都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短短一个月的时间,柳夏就瘦了七八斤,但她的眼神,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、更加自信。工人们私下里都说,咱们的副厂长,越来越有女强人的派头了。
胡小虎乐得清闲,他把大部分权力都下放了出去,自己只负责把握大方向。他看着自己的三个左膀右臂,各司其职,把整个工厂管理得欣欣向荣,心里充满了成就感。
他觉得,这样的日子,简直比当神仙还快活。
然而,正所谓“人无千日好,花无百日红”。就在工厂的一切都蒸蒸日上的时候,一封从北京寄来的家信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信,是寄给柳夏的。
那天晚上,胡小虎回到他和柳夏在厂区宿舍的小家时,发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。
柳夏坐在灯下,手里捏着一封信,眼睛红红的,显然是哭过。
“夏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胡小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赶紧走过去,关切地问道。
柳夏抬起头,看到胡小虎,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。她把手里的信,递给了胡小虎。
“我……我家里来的信。”
胡小虎接过信,展开一看,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。
信是柳夏的母亲写的,字里行间,充满了抱怨和责备。
信的大意是说,他们听说了柳夏在东北“混得不错”,当了个什么“副厂长”,但他们觉得,一个女孩子家,在外面抛头露面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他们催促柳夏,立刻辞掉工作,马上回北京。
更让胡小虎火大的是,信的后半部分。
柳夏的母亲在信里说,她托了单位的领导,给柳夏在北京市里,物色了一个“非常优秀”的结婚对象。对方的父亲,是市里某个局的处长,男孩子本人,也在政府机关里工作,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。两家已经见过面,对方对柳夏的情况“基本满意”,就等着柳夏回去相亲,把婚事定下来。
信的末尾,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写道:“夏夏,这件事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,也是我们全家的脸面,你必须听从父母的安排。那个什么乡镇工厂,不要再待了,尽快回来!”
“放屁!”
胡小虎看完信,气得一把将信纸拍在了桌子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包办婚姻?他们凭什么安排你的人生?!”
他看着柳夏那梨花带雨的脸,心疼得不行。他一把将柳夏搂进怀里,用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