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她“看”到了那位“魔王”的形象。
不是想象中的狰狞怪物,也不是能量聚合体,而是一个……与蓝星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存在。
黑发,黄肤,五官端正。
在这首领早期的记忆片段里,那位“魔王”初临此界时,并没有带来破坏,那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人。
给殷长安的感觉反而是像个……热心过头的志愿者?
帮助村庄驱逐袭扰的魔兽,救出被掳走的少女,传授更先进的农耕技术,甚至手把手教他们制作水车、堆肥。
当时,这些土着尊敬地称他为“勇者”。
殷长安看着记忆里那位“勇者”蹲在田埂边,认真比划着如何给作物分垄的画面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这走到哪儿都不忘种田的执念……绝对是华国人,没跑了。
可问题来了,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、甚至致力于帮助本土文明发展的“勇者”,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毁灭世界、被土着恨之入骨又悔之不及的“魔王”的?
记忆碎片在此处开始变得混乱、扭曲,充满了恐惧和不解。
似乎转变发生得非常突然,且原因成谜。
殷长安收回手,解除了时间停滞。
聚落里的人毫无所觉,继续着他们绝望的日常。
她又换了几个聚落,找了几个看起来像话事人的土着,如法炮制。
得到的核心信息基本一致。
魔王是他们召唤来的,魔王曾经很好,魔王后来疯了,世界被他毁了,他们很后悔。
但这无法解释根本矛盾。
殷长安决定去源头看看。
她身影一闪,出现在高空,靠近那些正在无差别攻击的金属机关。
这些造物工艺粗糙,但结构有种诡异的实用主义暴力美学。
她绕着其中一个缓缓旋转的炮塔飞行,神识细细扫描。
突然,她在炮塔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、被管线遮掩的角落,发现了一道刻痕。
不是魔法符文,也不是本土文字。
是一个手工刻上去的、线条有些歪斜但无比熟悉的图案——五角星。
刻痕很深,边缘甚至有些毛糙,看得出刻下它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,仿佛……怕自己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殷长安凝视着那个五角星,指尖轻轻拂过刻痕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能量束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,速度不快,能量波动也很温和,不带杀意,更像是一种……试探性的打招呼,或者警告。
殷长安甚至没转头,只是微微侧身,能量束便擦着她的衣角射向了远方虚空。
她这才好整以暇地望向来袭方向。
不远处,一道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时悬停在那里。
那是一副覆盖全身的厚重盔甲,造型狰狞,头盔上竖起两根细长尖锐的犄角,关节处有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流动,整体散发着冰冷、沉默而危险的气息。
殷长安的神识扫过去,却被那盔甲表面一层微弱但异常坚韧的力量挡住了。
那力量的感觉……她眼神微凝,是世界本源的气息,且带着某种守护或隔绝的意志。
这盔甲,被世界意识的力量加持过。
殷长安看着对方,忽然用字正腔圆的华语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试探:
“勇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