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瑶光(1 / 2)

“出现了!不知道怎么分章的二合一!”

“她是我的母妃。”

女修在殷长安长久的注视下,直起身来。

她轻轻一脚,将身旁那具无头的君王尸骸踹下高耸的台阶,仿佛踢开一块碍眼的石子。

她转过身,面对殷长安,那双沾着血污却异常清澈的眼睛里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的希冀:

“那个被祂们偷来的‘种子’……是她吗?”

殷长安看着她眼中那份难以错辨的期待,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我就知道。”

女修骤然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宫殿里回荡,带着释然与悲凉,“她那样干净美好的人,怎么可能是从这个肮脏,充满腐臭淤泥的世界里诞生的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只是笑着笑着,她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
殷长安听见一声极轻的,带着哽咽的呢喃:“妈妈啊……”

最初,殷长安并未完全确定这女修的身份。

因为眼前的女修,身上没有丝毫何媛媛的气息或血脉印记。

但是辉昂世界的语言里,也没有“妈妈”这个称谓。

即便她偶然听过何媛媛哼唱蓝星的歌谣,也不该如此自然地将“母妃”与“妈妈”联系起来。

何媛媛被辉昂的天道洗脑这么久,应该也不会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,告诉她关于母星的事情。

她真的是何媛媛的孩子?

是某次掠夺与伤害后被迫留下的子嗣?

可她身上寻不到半点蓝星的血统痕迹。

若是在何媛媛失去躯体后所生,也不该完全没有何媛媛的气息。

似乎看穿了她眼中的疑惑,女修开口道:“我是母妃的孩子,但……又不是。”

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:“我是这个世界的意识,抽取了我这具身体的父亲,也就是这个国家皇帝的一滴心头精血,孕育出来协助他们的东西。”

女修低低地嗤笑两声,满是自嘲:“我的存在本身,就是这个世界为我母亲精心编织的最大骗局,最恶毒的枷锁。”

她望向殷长安,眼中闪烁着寻求共鸣的微光:“这个世界,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场,对吧?”

语气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求证。

“当然。”殷长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。

从殷长安目睹何媛媛遭遇的那一刻起,这个结论便已烙入心底。

得到了肯定的答复,女修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。

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,反而显得空洞:“你是她的家人……那你也是从那个更美好的世界来的?”

提及更美好的世界时,她竟下意识地拍了拍心口,流露出一种后怕般的庆幸,“还好……还好……她来自那样好的地方……”

“她还活着呵呵呵.....”

“呵呵呵他们黄泉路上都再看不到她一眼......”

她的思绪似乎因杀戮与压抑而有些混乱,言语开始跳跃。

殷长安打断她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女修怔了怔,认真思索了片刻,才回答道:“我叫无妖。”

殷长安:“无妖?姓无?”

无妖声音低落:“我没有随这个身体的父亲姓,也……不配随我母亲的姓。所以,我为自己取了这个名字——无妖,无根无凭,非人非妖。”

话音刚落,她眼底倏地掠过一抹猩红,神智仿佛又有些飘忽,喃喃自语:“可她给我取的名字,是瑶光……她说,瑶光之雪,纯净无瑕。”

“我知道,我不配的……她说在她的故乡,瑶光是象征美好的星辰……我更不配了……”

“从我被创造出来那一刻起,就是一场谎言。”

“她感受到的胎动,承受的分娩之痛,所有身为人母的喜悦与煎熬,都是这个世界为她量身定制的幻象。”

自称无妖的女修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:“你知道吗?我时常感到庆幸,庆幸我的母亲来自那样高层次的世界。”

“正因为生命本质的差距,这个恶心的世界根本无法让她真正受孕,他们才没办法用一个流淌着她真正血脉的孩子,去彻底捆绑掌控她。”

“自我有意识起,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,日夜不休地嘶吼......它想让我和我的‘父王’一样,去伤害我的母亲。”

无妖像是想起了什么,抬手轻轻按住心口,缓缓坐回那被血浸透的台阶:

“可我怎么会忍心?我的母亲……我的母亲是那样好的一个人……”

“她那么单纯,美好,善良.......她会抱着我,唱我从未听过的像梦一样温柔的只属于我们俩的童谣。”

“她是那样毫无保留地爱我……她偶尔向我透露关于她故乡家庭的点滴,听起来是那么快乐。这些虚伪肮脏的东西,怎么配沾上她的衣襟?”

“我的母亲……她是这污秽世间唯一的月光那么温柔,那么明亮,他们怎么敢!怎么敢这么对她!!!”

听到这里,殷长安明白了。

无妖是辉昂世界窃取何媛媛气运的副产品之一,或许是觉得仅靠掠夺“气运之子”还不够,才催生了这个孩子的存在。

但世界意识大概没料到,这个被催生出的“工具”竟能挣脱它的控制,出了独立的意志,甚至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另一条修行之路。

她以惊人的毅力,在这灵气枯竭的末世挣扎修行至筑基后期,离金丹仅一步之遥。

这需要何等炽烈而绝望的执念,一个无背景的孤女硬生生在那些垄断修行资源的宗门中撕下一块肉,这其中的艰辛又能有多少人知道。

独自倾诉了许久,无妖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,带着歉意看向殷长安:“抱歉,在你审判他们之前,我先动了手。”

“我本还想让他们多受些时日折磨……但我怕再不动手,就没机会亲手了结这一切了。”

她指的是殷长安对名单上那些“参与者”的处决。

殷长安目光扫过那具滚落台阶的尸身,语气平静:“无妨。罪孽得到清算便好,谁动手,并无区别。”

无妖却轻轻摇了摇头:“只是他们得到报应吗?”

顿了顿,她眼中戾气翻涌如潮:“自我记事起,我的父王便以爱为名,对我母妃行尽伤害之事。他固然可恨,但这场欺凌中却远不止他一人。”
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向阶梯旁另外几具尸体:“我的母妃是皇后。但你看,颖贵人,一个小小的七品贵人,都敢克扣她的用度吃食。”

指尖移向另一侧:“那是马贵妃。我母亲大半的苦楚都拜她所赐,她像得了失心疯,一日不折辱我母亲,便一日不得安生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