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跌入那个久违的无比熟悉的温暖怀抱时,整个大脑嗡地一声。
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防备,所有在异界摸爬滚打练就的坚硬外壳,都在这一瞬间被无形的剪刀咔嚓剪断。
露出了底下最原始,最柔软的芯子。
杨秀娟压抑着哽咽充满思念的声音就在耳边:“妮儿啊……是我家妮儿,是我家雪雪回来了吗?”
白雪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,想抱住妈妈,又怕这只是个过于真实的梦,一碰就碎。
动作僵在半空,像卡住的木偶。
那个在心底呼唤了千百遍,在无数个绝望或孤独的夜晚反复咀嚼的词,此刻堵在喉咙口,沉甸甸的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直到杨秀娟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带着薄茧,略显粗糙的手指,极其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,拭去那不知何时滚落的冰凉泪珠。
白雪抬眸,对上了妈妈的眼睛。
那双眼里有难以置信的狂喜,有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,更有跨越了漫长时光,从未褪色分毫的。
纯粹的爱。
轰——!
心里那座苦苦支撑了几百年的堤坝,在这一眼下彻底崩塌。
积压了太久的恐惧、委屈、思念、庆幸……
所有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“妈——!”
白雪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她紧紧攥住杨秀娟的衣角,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,把脸埋在妈妈肩头,放声大哭。
不是仙女,不是天仙大能,只是一个在外漂泊太久,终于找到归途的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杨秀娟的眼泪也瞬间决堤,但她像过去无数个哄女儿入睡的夜晚一样。
一只手稳稳地环住女儿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声音哽咽却无比温柔:
“回来了就好……回来了就好……妈在呢,妈在这儿呢……不哭了啊,乖……”
殷长安一行人默契地后退,给这对跨越时空重逢的母女留出最私密的空间。
看着紧紧相拥,哭得浑身发抖的两人,殷蓝知不知怎的,心里也涌上一阵酸涩。
下意识地往殷长安身边贴了贴,然后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兽,非要挤进妈妈怀里。
殷长安了然,微笑着将她揽住,轻轻抚摸她的头发。
“妈妈。”
殷蓝知把脸埋在母亲胸前,闷闷地说:“我们以后……再也不会分开了,对不对?”
殷长安低头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,眼中是毫无保留的爱意与坚定:“对。妈妈保证,咱们母女以后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殷蓝知这才抬起头,深深吸了口气,仿佛要将妈妈身上的气息牢牢记住。
结果一睁眼——
嚯!
正对上一排圆溜溜亮晶晶,写满了好奇的大眼睛!
神兽幼崽们不知什么时候悄咪咪凑了过来,整整齐齐趴在旁边的花坛边沿,石墩子上,小脑袋叠罗汉似的,正津津有味地围观。
黄芪手里举着一个快化了的抹茶冰淇淋,吸溜吸溜吃得正欢,见状,眼一弯,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:
“啧啧啧,羞羞羞!都多大人了,还要妈妈抱抱~~”
殷蓝知:“……”
她还没来得及脸红,就见旁边一道残影掠过——
“咻——砰!”
黄芪连人带冰淇淋,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精准地飞出了十米开外。
以一个脸着地的姿势,栽进了旁边的灌木丛。
那圆滚滚的屁股上,赫然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。
殷蓝知:“……”
好的,那点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,甚至有点想笑。
就在这略带混乱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嬉闹中,白雪和杨秀娟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下来。
杨秀娟擦了擦眼角,脸上重新挂起笑容,拉着还有些抽噎,眼睛红肿的白雪,走到众人面前。
“来来,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是我闺女,白雪。”
杨秀娟语气里满是骄傲,又带点习惯性的谦虚:“孩子性格有点内向,不太爱说话,以后还得靠大家多照应着点啊。”
白雪适时地露出一抹乖巧、腼腆、甚至带着点怯生生的微笑,配合地点点头。
活脱脱一个刚刚回家,害羞怕生的邻家女孩。
在场除了杨秀娟,修为最低也是金丹起步能清晰感受到白雪修为是何等浩瀚的众人:“……”
啊???
谁照顾谁?
我们吗?
看着白雪努力扮演柔弱内向小绵羊的样子,殷长安轻笑一声,觉得……还挺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