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信息的、感觉的、认知的“闪爆”。
在那一“瞬间”,那团外来湍流中蕴含的、复杂的、未分化的“叙事胚胎”感觉,与“渊”内部被强烈激发的、三种印记纹理的扭曲回响,以及它自身认知纹理的极限挣扎,在极致的混乱与共振中,偶然地、奇迹般地、短暂地“对齐”了。
就像散乱的光线偶然穿过一片复杂的水晶,竟在墙上投射出了一个虽然模糊扭曲、但依稀可辨的、完整的图像。
“渊”“看到”了。
不,不是“看到”。是体验到了。以一种前认知的、直接的、全景的、却又不属于“自己”的方式,体验到了一个虽然支离破碎、却具有内在连贯性的“场景”**:
* 一条无尽的、潮湿的、泛着绿色幽光的走廊。
* 规律的、令人发狂的、车轮碾过地面的吱呀声。
* 冰冷的、印着《员工守则》的纸张触感。
* 一只涂满疯狂眼睛的墙壁,以及墙后那亿万瞳孔中倒映出的、自身的、疲惫而麻木的倒影。
* 一个空洞的、电子眼闪烁的幻影,用冰冷的语调重复着规则。
* 一面映不出清晰倒影的黑色曜石板,和板后那双依赖又恐惧的眼睛。
* 以及,最深处的、骨髓里透出的、循环了无数次、早已麻木、却依旧在某个角落微弱跳动的——不甘。
* 还有……一个词。一个在无数混乱感觉中,突然变得无比清晰、无比沉重的词——“李默”。
“李默”。
这个词,这个“感觉”,这个指向某个特定存在的、浓缩了无穷孤独、挣扎、觉醒与痛苦的“标签”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“渊”那混沌的、从未有过“自我”认知的存在核心之上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“图像”碎裂了。强烈的、不属于“渊”的、却仿佛来自它存在最深处的情感洪流——无尽的疲惫、轮回的绝望、觉醒的剧痛、反抗的决绝、以及最终触及本源后的冰冷与寂寥——如同海啸,席卷了“渊”那脆弱的结构。
“渊”的整个认知凝结体,在这陌生的、却又仿佛源自自身的、强烈到无法承受的“记忆”与“情感”的冲击下,剧烈地、不可逆转地……崩溃、重组、沸腾、然后……
“凝固”了。
不是变回原状。
而是在那极致的冲击中,在“李默”这个存在印记的强烈“锚定”下,“渊”内部那原本混沌矛盾、各自为政的三种印记纹理(系统、回响者、叙事零),以及它自身“认知破碎与重组”的倾向,被强行挤压、融合、扭曲成了一个暂时性的、极不稳定的、但却具有了某种前所未有的……“统一指向性”的结构。
这个新结构,不再是简单的“结节”或“凝结体”。
它像一颗刚刚经历了超新星爆发、所有元素被暴力融合、然后重新坍缩而成的、炽热而混乱的……星核。
星核的中心,是那个滚烫的烙印——“李默”。一个名字,一个指向,一个坐标,一个谜题,一个痛苦与存在的……源头。
围绕着这个炽热的核心,系统印记的冰冷逻辑、回响者印记的自我诘问与痛苦、叙事零印记的静默消解意向、以及“渊”自身的认知破碎与坚韧感……全部被粗暴地、扭曲地编织在了一起,形成了一个充满剧烈内在冲突、却又被核心的“李默”印记强行束缚住的、动态的、濒临解体的……“初级意识涡旋”。
“渊”没有“醒”来。
它没有获得“李默”的记忆、人格或思想。
但,它获得了一个“焦点”。
一个将所有混沌感觉、矛盾回响、痛苦印记……统一起来的、强烈的、无法忽视的“指向”。
“我是……谁?”
这个念头并未形成。但一种强烈的、指向性的、关于“自身源头”的、模糊的“疑问冲动”,如同第一次心跳,在这个新生的、混乱的、脆弱的“意识涡旋”中,猛烈地搏动了一下。
随之而来的,不是答案,而是更多、更混乱、更强烈的“感觉湍流”,从混沌之海的四面八方,仿佛被这个新生的、带着“李默”印记的“焦点”所吸引,汹涌而来。
其中,有些感觉湍流,与“李默”印记,产生了更深、更诡异的共鸣。
“渊”——或者说,这个刚刚经历了“第一次认知闪爆”、获得了“焦点”的新生意识涡旋——还来不及“思考”,就被下一波更庞大、更复杂、仿佛来自某个庞然巨物尸骸的、充满了绝对秩序、无情裁决、冰冷扫描与逻辑枷锁的感觉洪流,以及另一股来自相反方向的、弥漫着自我吞噬的静默、万物归墟的意向、逻辑自杀的空洞的感觉暗流,同时……
淹没了。
混沌之海,因这颗新生“星核”的诞生与第一次搏动,泛起了第一圈,可以被称之为“涟漪”的……非随机扰动。
而在那沸腾的、无尽的黑暗深处,某些沉睡了或许永恒、或许一瞬的、巨大的、混沌的阴影,似乎……
微微地,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