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斌的眼眶通红,“我骗她说女儿在国外结婚了,忙,回不来...…
王振江,我只要一个答案:她还活着吗?”
漫长的沉默。
王振江别过头:“伦敦...北区...玫瑰庄园...地下酒窖第三块石板
周文斌踉跄一步,被纪委人员扶住。
他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滚落:“为什么?项目我已经给你了...”
“因为她发现了你的秘密。”
秦江代王振江回答,“她发现父亲不只收受贿赂,还涉嫌2002年那起拆迁致死案。
她威胁要举报你,所以你让王振江‘处理’掉她。”
周文斌猛然睁眼:“你...你怎么知道?”
沈翊将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:“张建国生前留下的日记。
详细记录了2002年拆迁队暴力执法致人死亡后。
是如何通过你这位时任城建局长摆平的。
他原本想用这份日记举报你,却被王振江抢先灭口。”
“一环扣一环。”
老陈掐灭烟头,“王振江用周晓芸控制周文斌,用周文斌的权力拓展地盘?
然后再用刘美玲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十二年来,这座江城的阴影里,爬满了你们这条毒藤上的寄生虫。”
刘美玲忽然抬起头,眼神空洞:“2008年仓库里的童装...王浩看到的...是周晓芸的箱子。
王振江让我去处理,我打开箱子,看见里面...”她说不下去了。
看见里面除了衣服,还有那个洋娃娃。”
沈翊轻声接话,“和照片里周晓芸抱着的,是同一个。”
“指挥中心陷入死寂。”
秦江”转身面向王振江和周文斌。
“张建国一家六口,赵建国,周晓芸,十二个拆迁队员,还有那些在你们‘事业’路上被碾碎的无名者...这场血色盛宴,该散场了。”
窗外,黎明终于刺破夜色。
警车押送着王振江驶出庄园时,门口聚集了许多附近的村民。
他们沉默地看着,有人举着褪色的寻人启事,上面是张小雨六岁生日时的笑脸。
车队经过南郊化粪池时,搜救队仍在打捞。
那些骸骨被小心翼翼地装袋、编号,就像他们生而为人时应有的尊严。
秦江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中渐行渐远的庄园,对司机说:“回局里。
还有一堆案子,等着我们给死者一个交代。”
沈翊在后座整理证据清单,忽然轻声说:“王浩临死前写的最后一句是‘妈妈,对不起’。”
刘美玲在另一辆警车上,抱着儿子留下的那张纸,终于放声痛哭。
而前方,城市的清晨刚刚开始。
阳光公平地洒在每一条街道上,仿佛昨夜的血与罪,不过是漫长黑夜中一场终于醒来的噩梦。
只是对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人来说,黎明来得太迟了。
但至少,它终究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