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江已经转过身去,对阿强说:“把人押上车。其他人,十分钟后集合。”
刘娜站在原地,心跳得像擂鼓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秦江根本不是在帮她解围,他是在试探。
眼镜的款式可以换,度数骗不了人。
如果黑玫瑰真的是近视,如果她的度数和自己不一样,那自己就清白了。
可如果——如果黑玫瑰的度数和自己一模一样呢?
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刘娜打了个寒噤。
陆瑾瑄走过来,站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:“别多想。”
“我没多想。”刘娜说。
陆瑾瑄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
人群开始往山下走。瘦高个被阿强推着,一边走一边回头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。另一个矮胖的耷拉着脑袋,一声不吭。
刘娜走在最后,月光照着她的背影,山路走到一半,小张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小李问。
小张皱着眉,往山上指了指:“那边……是不是有光?”
所有人都停下来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山顶的方向,远远的,有一点微弱的光,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
“手电?”阿强问。
“不像。”小张摇头,“手电不会那么暗,也不会只闪一下。”
那点光又闪了一下。
这一次,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不是手电,是火光。
有人在山上点火。
秦江沉声道:“阿强,带人上去看看。”
“是!”阿强一挥手,“小张小李,跟我走!”
三个人打着手电往山上跑,手电光在夜色里晃成三团白影。
剩下的人站在原地,等着。
山风越来越冷,吹得人起鸡皮疙瘩。
刘娜缩了缩脖子,忽然听见身边有人说话——
“刘娜姐。”
她转头,是陆瑾瑜。
陆瑾瑜站在她旁边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他说话的声音很轻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刚才那个问题,我也想问。”
刘娜心一紧:“什么问题?”
“如果真的是你,”陆瑾瑜说,“现在收手,还来得及。”
刘娜看着他,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那双和陆瑾瑄一模一样的眼睛里。
她张了张嘴,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:“你也怀疑我?”
陆瑾瑜没说话。
刘娜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发抖的劲儿压下去。
她看着陆瑾瑜,一字一句地说:“陆书记,我没做过。
我表弟丢了,我比谁都着急。你要是不信,可以查我。
查我的通话记录,查我的银行流水,查我从小到大所有的事。
查出来我是黑玫瑰,我认。查不出来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
“查不出来,请你给我道歉。”
陆瑾瑄走过来,站到两人中间。
“够了。”
她说,看着陆瑾瑜,“她是跟着我来的,有事我负责。”
陆瑾瑜和她对视了几秒,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刘娜站在原地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她低着头,用手背擦了,不想让人看见。
可心里有个声音,一直在说——
不能认。无论如何都不能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