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娜回到宿舍,已经凌晨两点。
她坐在床边,没开灯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照出两道干涸的泪痕。
那泪是演的。
可现在她脸上的表情,演不出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,看了一眼,瞳孔骤然收缩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:
“三叔问,货什么时候出?”
这是暗语。
“货”指的是孩子。“出”指的是转移。”
“三叔”是上线,是那个从未露过面、只通过暗语联系的人。
刘娜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迟迟没有动。
按规矩,她应该在半小时内回复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今天陆瑾瑜和秦江都在,今天她被当众怀疑,今天她演了一场哭戏——那场戏太满了,满得她心里发虚。
现在回信息?
万一被监控了呢?
可不回?
三叔那边会怎么想?
她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演的那种抖,是控制不住的那种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楼下空空荡荡,路灯昏黄,没有人。
她又走回来,坐下,又站起来,又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,往外看。
走廊也空空荡荡。
陆瑾瑄的房间在走廊那头,门关着,灯也关着。
刘娜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。
今天那场戏,到底骗过他们没有?
陆瑾瑜最后那句话——“如果真的是你,现在收手,还来得及”——是真心还是试探?
秦江递过来的那张表彰通报,是真的凑巧还是故意?
还有陆瑾瑄,这个陆书记的妹妹,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?
是真的同情,还是另有所图?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:
“三叔问,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?”
刘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咬着牙,开始打字:“没有,一切正常,货明天可以出。”
打完,又删掉。
不行,太急了,显得反常。
她又打:“收到,正在安排,等通知。”
还是不对。
她盯着屏幕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:
“嗯。”
发送。
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,扔在床上,像扔一块烫手的炭。
她走到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脸。
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中人脸色苍白,眼眶发红,嘴角往下撇着,像一只惊弓之鸟。
“刘娜,”她对着镜子说,“你慌什么?
你是警察,你知道怎么反侦察。
他们不可能监控你,没有证据,他们不敢。”
可镜子里的那个人,眼神还是慌的。
与此同时,县公安局监控室。
阿强盯着屏幕,忽然坐直了身子:“老陈,有动静。”
老陈凑过来,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:“定位在哪儿?”
“宿舍楼,刘娜那间。”
阿强说着,已经拿起电话,“我给秦局打电话。”
三分钟后,秦江出现在监控室门口,身后跟着睡眼惺忪的沈翊。
“什么情况?”
阿强指着屏幕:“凌晨两点十四分,她手机收到一条信息。
两点十九分,又一条。两点二十三分,她回了一条。”
秦江看了看时间:“现在几点?”
“两点三十五。”
“内容呢?”
沈翊已经在敲键盘了:“正在破……等会儿,这玩意儿加密了。”
“加密?”秦江皱起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