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是...厂里的保安?改制期间加强了安保。”
“是吗?”
秦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那为什么信访记录里写着‘无治安隐患’?”
吴宇恒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。
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这个动作持续得比必要时间长了三秒。
“秦书记,”他重新戴上眼镜,声音突然变得含糊。
“基层工作有时候...数据难免有些出入。”
“吴镇长。”
秦江突然换了话题,“你觉得林主任这人怎么样?”
吴宇恒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:
“林休伟同志...工作很细致。”
他着重咬了“细致”二字,“特别是整理材料方面。”
吴宇恒缓缓站起身,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。
茶杯底部与玻璃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。
“好了秦书记,时间不早了,不打扰秦书记休息了。”
他整理着手中的文件,动作略显迟缓。
“您初来乍到,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。”
秦江注意到他收拾文件时,刻意将最上面那份标着“钢铁厂改制纪要”的文件塞到了最底层。
“一定。”
秦江起身相送,“吴镇长的办公室在...”
“二楼西侧尽头。”
吴宇恒推了推眼镜,“不过最近我经常下乡,您有事还是打我手机方便。”
走到门口时,吴宇恒突然停下脚步。他回头看了眼半开的窗户,欲言又止。
“对了,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最近天气转凉,秦书记晚上加班记得关窗。”
秦江目光微动:“多谢提醒。”
吴宇恒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他的背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,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秦江站在窗前,看着吴宇恒的身影穿过院子。
月光下,那个瘦削的身影在钢铁厂方向停留了片刻,才缓步离开。
没过多久,秦江也回到宿舍。
秦江坐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,指节抵着太阳穴。
这两天接触的信息在脑海中翻涌——张师傅躲闪的眼神、林休伟文件袋里的通讯录、吴宇恒欲言又止的话。
手机震动。
周有雷发来消息:
“查到了,钢铁厂三车间去年七月有次工伤事故,但没上报,伤者叫张建军,正好是张师傅的儿子。”
秦江立刻拨通电话:“伤情如何?”
“右腿粉碎性骨折。”
周有雷压低声音,“医院记录显示是被钢梁砸的,但厂方坚称是个人操作失误。”
“张建军现在在哪?”
“县医院骨科703床。但...”
周有雷犹豫了,“门口有人守着。”
秦江想起下午那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,也似乎明白了张师父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敢开口。
挂断电话后,秦江拨通县医院院长的电话:“老同学,明天有个专家组去你们骨科调研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下:“可明天是...”
“特别安排。”秦江打断他,“准备下703床的病例资料。”
挂断后,秦江站在窗前凝视黑夜。
现在他需要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齐坪镇这个脓包。
而张建军,可能就是最好的切口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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