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由写得冠冕堂皇:
“根据《县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》,该地块需保留工业属性以备县域经济发展之需。”落款处鲜红的公章像一道伤口。
“放屁!”办公室主任周有雷气得拍桌,“全县闲置工业用地多得是,非要盯着这块?”
秦江没说话,只是把通知书折好放进抽屉。
他想起上周去县里开会时,牟云港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:“小秦啊,步子迈太大容易摔跤。”
当时那双眯缝眼里闪过的精光,现在想来全是算计。
深夜的办公室只剩秦江一人。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将法令纹照得愈发深刻。他正在修改第十版申请材料,突然收到一条微信。
陆瑾瑜的头像跳出来,是张晚霞照片,配文:“明天来市里一趟?”
简单七个字,让秦江紧绷的神经松了松。
他想起上次见陆瑾瑜时,她穿着藏青色套装站在市政府落地窗前,阳光给她利落的短发镀上金边。
那时她刚升任市长,笑着对他说:
“秦江,别让我失望。”
第二天一早,阮青柠来送材料时,发现办公室烟灰缸里积了七八个烟头。
“您昨晚没回去?”她皱眉开窗通风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市交通图。
“要去趟市里。”
秦江扯松领带,“你盯紧环保局那边的土壤修复进度,尤其是生物菌剂的活性数据。”
阮青柠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点点头。
市政府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。陆瑾瑜听完汇报,钢笔在记事本上轻轻敲击:
“牟云港这是要卡你脖子啊。”
“他想把这块地留给侄子开发建材市场。”
秦江苦笑,“我托人查过了,那小子刚注册了家房地产公司。”
陆瑾瑜突然倾身向前,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:
“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?”她眼睛亮得惊人,“就是这种明知山有虎的倔劲。”
她翻开日程本,“下周省国土厅刘副厅长来调研,我安排你汇报。”
回程的高铁上,秦江收到阮青柠发来的检测报告。
数据完美得令人惊喜,附件里还有张土壤样本对比照片——原本漆黑的污染土已经变成了浅褐色。
他正要回复,屏幕上方又弹出陆瑾瑜的消息:
“刘厅爱喝普洱,准备些老茶头。”
牟云港的动作比预想更快。
省厅调研前三天,县里突然下发通知要“重新评估齐坪镇土地规划”,所有变更流程暂停。
秦江赶到县府时,被秘书拦在门外:“牟书记在接待重要客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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