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岚市,金鼎会所,顶层VIP包厢。
厚重的隔音门宛如一道沉默的界碑,将外界的浮华喧嚣彻底隔绝。
包厢内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昂贵的雪茄烟雾在刻意调低的昏黄光线下翻滚、凝结,如同盘踞不散的愁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穿着深色绸衫、留着精心打理短须的“五爷”,猛地将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摁灭在剔透的水晶烟灰缸里。
滋啦——刺耳的声响在寂静中炸开,带着一股焚烬一切的暴戾气息。
“废物!刘志强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!”
五爷的声音低沉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子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喷薄欲出的怒火,
“连个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都按不住!屁股底下的位子坐得发烫了,还被纪委和省厅兜了底!养他千日,用他一时,结果给我捅出个天大的窟窿!现在满世界都在戳我们的脊梁骨!”
他怒不可遏,一掌拍在坚硬的红木茶几上,震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剧烈晃动,几欲泼洒。昂贵的骨瓷杯碟叮咚作响,脆音敲打着紧绷的神经。
对面,被称为“吴先生”的男人,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像冻结的深潭,一丝涟漪也无。
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稳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:
“五爷息怒。刘局……此次确实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那个陆瑾瑜,藏得太深,我们所有人,都被他‘啄木鸟’的身份迷惑了双眼。(他刻意顿了顿,指尖在膝盖上无声敲击)再加上省厅的介入,动作迅猛如雷霆,完全超出了青岚层面的控制半径。若非这内外夹击的泰山压顶之势,以刘局在青岚经营多年的根基,断不至于顷刻崩塌。”
他的分析条理分明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市场风险评估报告。
“现在说这些屁话顶个鸟用!”
旁边一个脖颈上挂着粗硕金链、满脸横肉的胖子“金总”焦躁地拍着大腿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面前的雪茄上,
“报道!电视、报纸、网络上全他妈炸了锅了!热搜前三都是我们!环保部、监察部、还有那个狗屁联合调查组,明天!明天就到青岚了!怎么办?啊?厂子怎么办?全停了?关了?老子十几年的心血,几十个亿的投资!全他妈打水漂?还有那些账……那些账要是被翻出来,大家伙儿都得跟着一起沉底儿喂鱼!”
金总负责的是几家核心涉事污染企业,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裤兜里几家工厂的生死存亡直接关系到他的命脉。
吴先生微微抬手,做了个沉稳的下压手势,示意金总冷静,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:
“金总,稍安勿躁。风暴固然猛烈,舆情汹汹如洪水,但核心的关键,在于证据链是否完整致命。只要关键的‘钥匙’(赵德海)和他手里那本真正的‘账本’不落入啄木鸟或调查组的手中,他们查到的,就永远是些浮在水面上的泡沫——不过是些‘意外泄漏’、‘个别企业操作不规范’、‘监管存在疏漏’之类的表面文章。伤筋动骨或许难免,交点学费,断几根无关痛痒的枝条,但绝不至于连根拔起,牵扯不到我们真正的根基。时间,”
他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