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岩”基地·审讯室
张明远那套“服从命令”、“不懂技术”、“工作勤恳”、“人情苦劳”的陈词滥调,在陆瑾瑜冰冷如刀的目光和秦江带来的、指向韩东林办公室“磐石-M3”网关的铁证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、迂腐且不堪一击。
陆瑾瑜甚至没有打断他这最后的、可悲的表演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看一只在粘蝇板上徒劳挣扎的苍蝇。
直到张明远那带着哭腔的“给我个机会吧”的哀求在审讯室刺耳的寂静中落下,陆瑾瑜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穿透力:
“机会?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,“张明远,你放走‘影子’王强的时候,给过那些被他刺杀的人机会吗?
你协助韩东林、李慕白挖空国家墙角的时候,给过那些被侵吞了拆迁款、安置房的普通百姓机会吗?你用‘青鸢-K7’发送叛国信号的时候,给过这个国家机会吗?”
每一个反问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张明远早已崩溃的心防上。他张着嘴,嗬嗬作响,却再也吐不出一个辩解的字。
“你唯一的机会,”
陆瑾瑜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张明远失神的瞳孔上,
“就是现在!立刻!把你刚才那些用来推卸责任的废话收回去!把你替韩东林、李慕白干过的所有肮脏勾当,一五一十,像倒垃圾一样,给我倒干净!
钱永富的账本在哪里?王强下一步的转移路线是什么?市府里除了刘新明、李芳,还有谁?李慕白的‘安全屋’有几个?都在什么地方?说!”
陆瑾瑜不再提“韩副市长”,而是直呼其名“韩东林”,这称呼上的微妙变化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张明远心中对那个名字残留的最后一丝敬畏和幻想。
他眼中最后一点名为“等级”的腐朽支柱轰然倒塌。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,不是对法律的恐惧,而是对自身即将被那庞然大物彻底碾碎、连妻女都无法保全的恐惧。
“呜…我说!我都说!”
张明远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,涕泪横流,精神彻底瓦解,语速快得如同倒豆子,唯恐慢了一步就会失去这唯一的“机会”:
“账本!钱永富的账本!在他老家!林山县大王庄!老宅东屋…灶台…灶台底下第三块活动的砖头后面!有个…有个油纸包!
原始记录…都在里面!” “‘影子’…王强…‘清洁工’…要送他出海!快艇…快艇会去下游…‘老鹰嘴’!那里…那里礁石多…
有条…有条走私用的旧水道!晚上十点…十点涨潮!有…有条改装过的渔船…叫‘福顺号’…会…会在那里接应!
船老大…叫…叫‘海狗’!是李慕白…养的老海狗!” “
市府…市府里…规划处…李芳是…是韩东林的情妇!她…她经手过…项目容积率调整的批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