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委组织部的电话像一道催命符,悬在马有才头顶。
他瘫在椅子上,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。
下午三点……面谈……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是例行公事,还是敲山震虎?抑或……是收网的信号?
他猛地弹起来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眼睛赤红地扫视着这间他经营了多年的办公室。
墙上的锦旗——“勤政为民”,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。
书柜里那些装帧精美的文件,此刻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潜在的罪证。
不行,绝不能坐以待毙!
他反锁了房门,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,颤抖着打开那个带锁的底层抽屉。
那个厚厚的信封,捏在手里沉甸甸的,像是烧红的烙铁。
还有那几本笔记本,里面用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记录着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关系。
他飞快地将这些东西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。
必须处理掉!立刻!马上!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,整理了一下衣领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。他拎起公文包,拉开办公室的门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但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几乎让他窒息。
他能感觉到,每一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后面,都可能有一双窥探的眼睛。
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,走向楼梯口。
“马镇长,出去啊?”党政办主任刘丽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。
脸上依旧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在他手中的公文包上扫过。
马有才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面上却强自镇定:“嗯,去县委开会。”他不想多言,脚步未停。
刘丽萍却跟了上来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:“马镇长,听说……纪委的人找老赵谈话了,就在小会议室,谈了快一个钟头了还没出来。”
老赵是镇财政所的所长,李建设的铁杆心腹。
马有才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脚步一滞。
他感觉刘丽萍那看似关切的眼神里,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试探。这女人,是在提醒他,还是在威胁他?
马有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,他感觉刘丽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,一直黏在他的背上,如芒在背。
心脏狂跳不止。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黑色公文包,那里面装着的,是他的身家性命,也可能是他的催命符。
该把它们弄到哪里去?家里?绝对不行!办公室?更不安全。
“情妇那里?那个蠢女人靠不住……他的脑子乱成一团麻。
市看守所,讯问室。
惨白的灯光下,李建设的心理防线正在一寸寸崩塌。
他瘫在铁椅子上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在衣领上洇开深色的痕迹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哭腔,“河口镇通往县道的那条柏油路……承建方……给了我三十万……装在茶叶盒里……。”
去年省里下拨的特色农业扶持资金……一百二十万……我让刘丽萍做了假账……套出来……我拿了七十万……。”
剩下的……马副镇长……他和老赵……拿了十万……还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