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倩还美滋滋的,以为遇到了真爱。
也不想想,一个能杀老婆的男人,对她能有几分真心?”
“她不是不想,是不愿想。”沈翊说,“苏倩在心理评估中表现出明显的认知失调。
她明知赵志刚有妻子,明知赵志刚涉嫌犯罪,但为了那一千万的承诺,她主动屏蔽了这些信息。
心理学上这叫‘动机性遗忘’——太想要某个结果时,会自动忽略对达成目标不利的信息。”
老陈叹气:“那一千万就是个画出来的大饼。
赵志刚公司那个烂摊子,把全部资产卖了都不值一千万。
他拿什么给?空头支票罢了。但苏倩就信了,或者说,强迫自己相信。”
老陈插话:“我验物证时发现,苏倩手机里存了很多奢侈品照片,都是她‘看中’让赵志刚买的。
香奈儿包、卡地亚首饰、甚至还有套公寓的户型图。
她早就规划好那一千万怎么花了——真是讽刺,钱还没到手,命差点丢了。”
“她要真拿到钱,估计也守不住。”
小李说,“这种来路不正的钱,花着不心虚吗?晚上不做噩梦。
梦不见王秀英浑身湿透站在床头,梦不见周国富捂着脖子瞪着她?”
阿强”重新点上一支烟:“说到噩梦,赵志刚在看守所倒是真做噩梦了。
看守民警跟我说,他经常半夜惊醒,大喊‘别过来’。
问他是谁,他又不说。要我说,这就是亏心事做多了,鬼敲门。”
“他该!”
小李”恨恨道,“王秀英死得多冤,结婚十六年,陪丈夫吃苦受累,最后被丈夫用自己送的礼物砸死,尸体扔湖里泡了两天。
这得多大的恨?还是根本就没爱过?”
沈翊”在白板上画了个时间轴:“我查过赵志刚和王秀英的婚姻时间线。
前十年感情不错,公司起来后开始恶化。
王秀英想要孩子,赵志刚说忙事业;王秀英想改善生活,赵志刚说钱要投入再生产。
最后两人越来越远,变成了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。”
“所以他就把陌生人杀了?”老陈皱眉,“过不下去可以离婚啊。
王秀英提离婚,他不同意,因为离婚要分财产。不离,又相看两厌。
最后选了最极端的方式——既要钱,又要自由。”
小李冷笑:“自由?他现在彻底自由了,吃牢饭,等枪毙,一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——因为没机会花了。”
午休时间快结束了,众人开始收拾东西。
阿强”最后吐了个烟圈:“这案子给我最深的感触是,有些人把婚姻当生意,把感情当投资,把杀人当风险管控。
全套商业逻辑,就是忘了自己是人,对方也是人。”
“因为他们早就异化成资本的人格化了。”
沈翊”擦掉白板,写下今天的总结,“不是人在赚钱,是钱在利用人实现自我增值。
赵志刚、周国富、杨薇薇、苏倩...都是被资本逻辑异化的工具人。
工具用完了,就可以丢弃,甚至销毁。”
老陈”站起身:“所以咱们这工作,不止是抓罪犯,更是要把这些被异化的人,重新拽回人的世界——哪怕是用手铐拽回来。”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下午的工作又要开始了。
阿强”掐灭最后一支烟,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:“走吧兄弟们,还有下一个案子等着呢。
这世上,永远不缺被金钱和欲望蒙了眼的人。”
“也永远不缺需要被正义照亮的路。”沈翊接话,推门走了出去。
休息室空了下来,只有白板上“情感破产”四个字还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而这座城市里,还有多少婚姻正悄悄走向破产,又有多少,会在绝望中选择最极端的那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