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越狱(2 / 2)

姜璃强作镇定,把敖承泽往身后一挡,压低声音,模仿着粗嗓子:“找个……安静的雅间!快!”

敖承泽已经彻底灵魂出窍,只会机械地被姜璃拖着走,内心疯狂呐喊:完了完了完了!我的一世英名!瑞王府的脸面!父皇知道了会打死我的!

他们被引入一间布置得旖旎暧昧的房间,房门一关,隔绝了外面的丝竹笑语。敖承泽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双手抱头,开始思考现在叛逃去北境还来不来得及。

姜璃则扒在门缝上,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,确认周博士没有跟进来,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她转过身,看着地上生无可恋的敖承泽,竟然还有心思点评环境:“啧,这房间……香粉味也太冲了,还没婆婆的药圃好闻。大哥,你振作点,我们这是战略性隐蔽!”

敖承泽抬起头,眼神绝望:“战略性隐蔽到青楼?!姜璃!我这次真的被你害死了!”

姜璃撇撇嘴,从怀里掏出那半个用油纸包着的肉饼,掰了一块递给他:“安啦安啦,来都来了。吃点饼压压惊?反正咱们又没干坏事,就是借个地方躲躲嘛。”
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鸨母谄媚的声音:“两位小公子,要不要叫几位姑娘进来陪你们喝喝酒,听听曲儿啊?”

敖承泽瞬间炸毛,猛地跳起来死死抵住门

“不、不用!我们……我们歇会儿就走!立刻就走!”

姜璃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,终于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姜璃和敖承泽做贼般拉开房门,正准备溜走,却迎面撞上两人!

“唔!”

“哎哟!”

四人撞作一团,踉跄几步才站稳。当彼此看清对方容貌时,空气瞬间凝固,八只眼睛里写满了同样的震惊和“怎么是你们”。

站在门口的,正是辽王敖庆德——皇帝敖哲的幼子,敖承泽他爹瑞王敖庆明的亲弟弟,也就是敖承泽如假包换的亲小叔!他身旁那位,则是宁王世子敖承睿,论辈分与敖承泽同辈,是敖承泽的堂兄弟。

敖庆德看着眼前穿着侍女服的姜璃和小厮打扮的亲侄子敖承泽,那双风流含笑的桃花眼瞬间瞪圆了,手里的折扇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敖承睿更是倒吸一口凉气,指着他们,结结巴巴:“承、承泽?!永……永嘉……?!” (他差点把“永嘉郡主”喊出来,硬生生刹住车。)

辽王敖庆德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,他弯腰捡起折扇,“唰”地展开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写满了“抓到把柄”和“极度有趣”的眼睛,语调拖得长长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调侃:“哟~~~~!这不是我们家最是‘规矩懂事’的大侄子承泽吗?怎么……微服私访……访到‘怡红院’来了?还带着……嗯?” 他的目光在姜璃身上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。

敖承泽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憋不出来,手脚冰凉。

敖承睿也缓过劲来,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抓到对手小辫子的得意:“承泽!你、你竟敢带着……带着她来这种地方!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过!我定要禀报王伯(瑞王)和陛下!”

就在敖承泽快要窒息的时候,姜璃猛地从他身后跨出一步。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带着一种“大家彼此彼此”的了然,甚至还有点恶人先告状的委屈,声音清脆:

“庆德表哥!承睿贤侄!你们不也在这里吗?”

这一声“表哥”和“贤侄”,叫得理直气壮,直接把对面两人噎住了!对啊,他们俩也是偷跑出来玩的,谁比谁清白?

(辽王敖庆德被这句“表哥”叫得噎了一下,随即用扇子指着姜璃,哭笑不得:“嘿!你这丫头……” 他想摆架子,可自己屁股也不干净。)

姜璃趁热打铁,双手一摊,表情无比“真诚”:

“我们就是路过被人追,不小心躲进来而已,正准备走呢。倒是表哥和承睿贤侄,你们这是……专门来‘体察民情’?”

敖承泽此刻也终于找回了点脑子,赶紧顺着姜璃的话说,声音还带着颤:“小、小叔,承睿,真是误会!我们这就走!你们……你们也……自便?” 最后两个字说得无比艰难。

辽王敖庆德看着眼前这对“难姑侄”,又看看身边一脸“我们好像也没立场说别人”的敖承睿,忽然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他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一种“算你们狠”的无奈和找到“同道中人”的诡异亲切感:“行了行了,都是一条绳上的……咳咳,都是一家人!赶紧走赶紧走,别杵在这儿碍眼!”

他侧身让开道路,还顺手把还想说什么的敖承睿往后拉了拉。

姜璃和敖承泽如蒙大赦,一秒都不敢多待,低着头,几乎是贴着墙根,飞快地从这两人身边溜过,冲下楼梯,瞬间消失在大门外。

跑出老远,两人才扶着墙大口喘气。

敖承泽心有余悸,脸还是白的:“完了……被我小叔抓到……他那个大嘴巴……”

姜璃却拍了拍胸口,反而松了口气:“怕什么!他们不也偷偷出来玩?互相有把柄,谁也别想说谁!这叫‘投鼠忌器’……不对,是‘青楼同盟’!”

她摸了摸袖子里那枚“结拜铜钱”,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敖承泽,忽然觉得,这泱都的“亲戚”们,好像……也不全是敌人?至少在这种“同流合污”的时刻,还挺有意思。

而留在“怡红院”走廊里的辽王敖庆德和宁王世子敖承睿,面面相觑。

敖承睿有些不甘:“王叔,就这么放他们走了?”

敖庆德用扇子敲了他脑袋一下,笑得像只狐狸:“不然呢?把我们都捅出去?放心吧,承泽那小子胆子小,经此一吓,不敢乱说。至于那个小丫头嘛……” 他回想起姜璃那临危不乱、反将一军的模样,眼中兴趣更浓,“有点意思。这宫里,以后怕是安静不了了。”

姜璃和敖承泽一路心惊肉跳,总算有惊无险地溜回了皇宫侧门附近那处他们事先“踩好点”、相对隐蔽的宫墙下。两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,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半。

姜璃拍了拍胸口,对着敖承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:“看吧!我就说没问题!下次咱们可以去南市……”

敖承泽赶紧打断她,心有余悸:“没有下次了!祖宗!这辈子就这一次了!赶紧回去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!”

两人观察四周,确认无人,正准备利用墙角堆放的杂物和一棵老树的枝干攀上宫墙——

“咳嗯。”

一声不高不低、带着宦官特有尖细腔调的轻咳,如同腊月里的冰水,兜头浇在了两人身上。

两人动作瞬间僵住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一点点、极其僵硬地回过头。

只见宫墙阴影下,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深紫色宦官常服,面白无须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

正是长春宫总管太监,福海!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心腹之一!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、却身形健壮的小太监,显然是来“拿人”的。

敖承泽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,腿肚子开始转筋。完了,全完了!被谁抓住不好,偏偏是被陛下眼前最红的福海公公!

姜璃心里也是“咯噔”一声,暗道不妙。但她反应极快,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无比“乖巧”又带着点“惊讶”的笑容:

“福海公公?您怎么在这儿?真是……好巧啊。”

福海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躬了躬身,声音平缓,却带着千斤压力:“郡主,世子。老奴在此等候多时了。陛下口谕,请二位……即刻前往养心殿回话。”

“养、养心殿?!”敖承泽声音都变了调,那是皇帝处理政务和召见重臣的地方!去那里“回话”,能有什么好果子吃?

姜璃心里骂了一万句,面上却依旧强撑

“回话?回什么话?我和世子哥哥就是……就是看今天天气好,出来……散散步,活动活动筋骨,正准备回去呢。”

福海公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怜悯:“郡主,您这‘散步’……散得可够远的,都散到宫外北街的糖人摊、西市的杂耍圈,还有……咳咳,”他刻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还没来得及换下的便服,“……以及某些不该去的地方了。陛下和娘娘,可是‘关心’得很呐。”

他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!连他们去了哪里都一清二楚!显然,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踪,早就落在了别人的眼里!

敖承泽眼前一黑,几乎要晕过去。姜璃也笑不出来了,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。

福海公公侧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不容置疑:“郡主,世子,请吧。莫要让陛下久等。这身衣服……也正好让陛下和娘娘‘亲眼’看看。”

完了。躲过了周博士,糊弄了辽王,最终却没能逃过皇宫真正主人的眼睛。

两人耷拉着脑袋,像是霜打的茄子,在福海公公“温和”的“护送”下,垂头丧气地朝着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、此刻却如同审判之地的养心殿走去。

姜璃用胳膊肘碰了碰面如死灰的敖承泽,压低声音,做最后的思想建设:“大哥,稳住!大不了就是一顿骂!记住,打死不承认去过‘怡红院’,就说我们是在街上看杂耍被人追,躲进了一个……一个戏园子!对,戏园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