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禁足的郡主(2 / 2)

禁足,绝对是这世上最残忍的刑罚!没有之一!

禁足的日子如同温吞水,熬得姜璃浑身不得劲。在尝试了各种园内娱乐

包括但不限于:给锦鲤起名并试图训练它们列队,尝试了几天之后失败

用药材调配出能把刘三胡子染成绿色的药水成功,但是刘三不配合

以及试图教八哥说“皇帝舅舅是笨蛋”,花费一个月后这个成功教会之后,一股强烈的、难以抑制的“出去看看”的欲望,如同野草般在她心里疯长。

月黑风高夜,正是偷溜时。

姜璃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青色短打,头发紧紧束在脑后,怀里揣着几块垫肚子的点心和一个装着她最新研制的“无声攀爬药水”(效果待验证)的小瓷瓶。她避开巡夜的家丁,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澄园西北角——这里墙外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,墙内则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是她精心挑选的“越狱”地点。

“哼,区区一堵墙,也想困住我?简直是痴人说梦!等我出去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,去西市吃碗馄饨就回来,神不知鬼不觉!”

她手脚并用,灵活得像只猴子,借助那棵老槐树,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。骑在墙头上,看着外面黑黢黢、空无一人的小巷,感受着微凉的夜风,姜璃心中豪情万丈,差点想赋诗一首。

然而,就在她调整姿势,准备一跃而下,投入自由怀抱的瞬间——

“唰!唰!”

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从巷子两旁的阴影里闪现,一左一右,稳稳地落在了她正准备跳下去的位置下方,恰好堵住了她的去路。

正是皇帝派来专职“关照”她的两名大内侍卫!两人抱臂而立,面无表情,眼神在夜色中锐利如鹰隼,仿佛早就料到她有此一举。

姜璃:“!!!”

她挂在墙头上的动作瞬间僵住,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,变成了错愕和心虚。

“……不是吧?!这么巧?!你们是属猫头鹰的吗?大半夜不睡觉蹲在这儿?!”

“郡主,”其中一名侍卫开口,声音平稳无波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夜深露重,墙上危险,还请回府歇息。”

姜璃的小脸垮了下来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:“我……我就是上来看看月亮!对,赏月!今晚月色多好啊……” 她抬头看了看乌漆嘛黑的、连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,后面的话自己都编不下去了。

“郡主,请。” 另一名侍卫上前一步,语气依旧恭敬,但动作却带着强硬的意味。

“我不要!我不要回去!” 姜璃抱着墙头,开始耍赖,双腿在空中乱蹬,“里面闷死了!我就出去一会儿!就吃碗馄饨!保证回来!你们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?我请你们一起吃!”

两名侍卫对视一眼,显然对这种状况早已习惯,或者说,早有预案。

他们没有再多言,其中一人身形一动,如同鹞子般轻巧地跃上墙头,不由分说,一手一个,精准地架住了姜璃的两个胳膊窝,像拎小鸡仔一样,把她从墙头上“摘”了下来。

“哎哎哎?!放开我!你们大胆!我可是郡主!” 姜璃双脚离地,徒劳地挣扎着,嘴里发出抗议,但在那铁钳般的手臂面前,毫无作用。

另一名侍卫在着姜璃的胳膊,无视她扑腾的双腿和喋喋不休的抗议,迈着稳健的步伐,直接从敞开的澄园侧门(他们早就“贴心”地提前打开了)把她“运送”了回去。

整个过程快、准、稳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
被架回院子中央,双脚重新沾地的姜璃,气鼓鼓地甩开侍卫的手(其实人家已经松开了),小脸涨得通红,头发也因为刚才的挣扎略显凌乱。她叉着腰,对着那两个依旧面无表情、如同完成了一次普通换岗任务的侍卫,气得直跺脚:

“哼!╭(╯^╰)╮”

她丢下一个大大的白眼和满腔的愤懑,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,“砰”地一声甩上了门。

“岂有此理!简直是目无尊长!以下犯上!等我解禁了,一定要在舅舅面前参你们一本!……不过……他们刚才那身手,好像确实挺厉害的……嗯,下次得换个更隐蔽的地方,研究个更厉害的逃跑方案!”

上次翻墙失败被“押送”回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姜璃深刻认识到,在皇帝派来的这些铁面侍卫眼皮子底下玩“越狱”,难度系数太高。硬的不行,得来软的……或者,来点“曲线救国”?

于是,从第二天开始,澄园大门一改往日紧闭的状态,豁然洞开。

姜璃让人在门槛里面,正对着大门的位置,摆上了一张舒适的太师椅,旁边还放着小几,摆着茶水、点心和……一碟子新炒的瓜子。

她本人则往太师椅里一坐,翘起二郎腿,开始对着门外站岗的侍卫,以及偶尔路过的行人,热情地……隔空喊话。

“哎!那位侍卫大哥!站累了吧?进来喝口茶啊?”

侍卫面无表情,如同石雕。

“卖糖葫芦的大叔!今天生意怎么样啊?给我来两串……哦不对,我出不去,您能给我送进来吗?”

卖糖葫芦的大叔看了一眼侍卫凌厉的眼神,缩着脖子飞快地跑开了。

她也不气馁,就自顾自地跟门外的一切聊天。跟路过的邻居家小孩打招呼,跟天上飞过的鸟儿说话,甚至跟对面街角那棵老槐树探讨人生。

侍卫首领看不下去了,上前一步,板着脸道:“郡主,陛下旨意是让您禁足于府内,还请您退回内院,关闭府门。”

姜璃眨巴着大眼睛,一脸无辜加理直气壮,指着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:“这位大人,您看清楚咯!我人,是不是在府门里面?门槛是不是在这儿?我的脚,是不是没跨出去?我又没出门,你管我跟谁聊天、在哪儿聊天呢?陛下的旨意里,也没规定不准在门口坐着吧?”

侍卫首领被她这番强词夺理噎得一时语塞。旨意确实只说了“禁足于府内”,没细化到不能在门口活动……

见侍卫们拿她没办法,姜璃更来劲了。第二天,她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。第三天,又挪了半步……几天下来,那椅子的位置,几乎快要贴着门槛了。她能清晰地和路过的熟人唠嗑。

“王大叔!今天炊饼火候不错啊!隔着一条街我都闻着香了!”

“李掌柜!新到的料子给我留两匹!等我‘刑满释放’就去拿!”

对面街上的人,从一开始的惊愕、躲避,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这位被禁足郡主的“隔空社交”。甚至有些胆大的街坊,会站在马路对面跟她聊上几句,说说街面上的新鲜事。

(街坊内心OS):“这郡主……除了能惹事,人倒是挺随和的……”

终于,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姜璃看着对面一位相熟、经常给她提供药材信息的掌柜,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。她朝着对面使劲挥手:

“张掌柜!别在对面站着了!太阳多晒啊!进来!进来说!我这儿有新到的凉茶!咱们边喝边聊!”

说着,她还对门口脸色铁青的侍卫们露出了一个“我邀请客人进门,总不违反禁足令吧?”的、极其纯良的笑容。

张掌柜看着洞开的郡主府大门,以及门口那几位煞气腾腾的侍卫,腿肚子有点转筋。但在姜璃热情的、不容拒绝的目光(以及对新药材信息的好奇)驱使下,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,在侍卫们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,一步一挪地……跨过了那道象征着“禁足”界限的门槛,走进了澄园。

“成功!只要思想不滑坡,办法总比困难多!禁足?能禁得住我姜璃交朋友、搞社交的心吗?”

皇帝听闻此事后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最终也只能由她去了。只要人不跑出那道门,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。毕竟,跟之前那些炸房子、被绑架、半夜出逃的“壮举”相比,坐在门口嗑瓜子聊天,已经算是……非常“安分守己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