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内的七珠强忍剧痛,眼中闪过一丝狠绝!她手腕一翻,一柄短匕从袖中滑落!她看准九黄的位置,用尽力气将匕首向他掷去:“接住!割开它!”
九黄闻声,一手依旧死死撑着不断下压收紧的铁网,另一手探出,精准地抓住了飞来的匕首!他毫不犹豫,反手就将那锋利的刃口狠狠劈向身前的铁链网!
“锵——!!!”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一溜耀眼的火星迸射而出!
想象中绳网断裂的场景并未出现!那匕首锋利的刃口,只在黝黑的铁链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!九黄和尚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,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!这网……竟然缠着铁链?!
“再劈!”七珠在网底嘶喊。
九黄不信邪,狂吼一声,用尽全力,再次挥动匕首,狠狠斩下!
“锵锵锵——!!!”
一连串更猛烈的火花疯狂溅射!匕首的刃口在连续劈砍坚硬的铁链后,竟崩开了一个明显的缺口!而那绞缠着铁链的绳网,除了几根最外层的麻绳被斩断,整体依旧岿然不动!
胡俊在公案后看得真切,心知不能再拖!他猛地站起身,厉声喝道:“张彪!还等什么?!死活不论!拿下!”
胡俊的厉喝,引起了九黄和尚的注意,九黄和尚猛地抬头,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暴戾与疯狂的眼睛,死死盯着着胡俊!
“狗——官——!!!”一声饱含恨意的怒吼从九黄口中传出!他不再试图割网,而是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,将那把已经崩口的短匕,朝着公案后的胡俊狠狠掷去!
短匕化作一道寒光,射向案台后的胡俊。
张彪一直紧盯着九黄,见其抬手投掷,心中警兆狂鸣!他怒吼一声,猛地夺过身边一名衙役手中的包铁水火棍,用尽力气,朝着九黄掷匕的手臂横扫而去!
然而,他还是慢了半步!
就在那沉重的包铁水火棍带着万钧之力,即将砸中九黄手臂的刹那——
“咔嚓!!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响!
张彪的水火棍结结实实砸在了九黄的手肘关节处!坚硬的包铁棍身瞬间断裂!九黄那条粗壮的手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,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,鲜血狂喷!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!
但就在手臂被砸断的前一瞬,那柄灌注了他所有怨毒与力量的崩口短匕,已经脱手飞出!化作一道索命的流光,直射胡俊面门!
太快了!
胡俊瞳孔中,那点寒芒急剧放大!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,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寒光逼近!
完了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一道模糊的白影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从胡俊侧后方的阴影处闪电般射出!速度竟比那飞射的匕首更快一线!
“当——!!!”
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撞击声在胡俊面前不到三尺处爆响!
火星四溅!
那道白影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飞射的匕首侧面!巨大的撞击力让匕首的去势猛地一偏,擦着胡俊的鬓角呼啸而过!“夺”的一声,狠狠钉在了他身后粗大的廊柱上!匕首的尾部兀自剧烈震颤,发出嗡嗡的余响!
胡俊浑身一僵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公案之后。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生死一线的惊悚,让胡俊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,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巨响。
“大人!大人!您怎么样?!” “伤着没有?!”
张彪和周仁的狂吼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两人冲到公案前,脸色煞白,上下打量着胡俊,声音都在发抖。
张彪的目光看向胡俊身后廊柱上那柄短匕,距离胡俊的脑袋不过半尺!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,后怕得几乎站立不稳,声音嘶哑地吼道:“好险!好险!那秃驴投歪了!若是……若是……属下万死难赎啊!”
胡俊依旧僵立着,眼神空洞,嘴唇微微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直到张彪和周仁又连喊了几声,他才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,猛地打了个寒颤,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。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,看了一眼身后那柄深深嵌入廊柱的匕首,又缓缓回过头,目光扫过堂下。
铁链网内,九黄和尚抱着被砸断的右臂,蜷缩在地,发出痛苦的嘶嚎,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砖。七珠尼姑也被数名衙役死死压住,用坚韧牛筋绳,以一种极其屈辱而牢固的方式,将她的手脚分别反剪捆了个结实。两人口中都被迅速塞入了麻核,防止他们咬舌自尽或嘶吼泄密。 沉重的生铁脚镣“咔嚓”一声,牢牢锁住了九黄那粗壮的脚踝,也锁住了七珠试图挣扎的双脚。一切挣扎都已徒劳。
“呼……”胡俊长长地、颤抖地呼出一口浊气,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恐惧全部排空。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,双腿僵硬,都快无法调整身体的平衡了。他艰难地挥了挥手,声音嘶哑:“关……关入地牢……最深处……单独囚室……严加看守……没有本官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!过后……本官亲自审问!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。
说完,他不再看堂下被拖走的僧尼,也无力理会正在清理现场衙役。他扶着冰冷的公案边缘,试图迈步,却发现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,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就在他摇摇欲坠之际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,稳稳地搀扶住了他的手臂。是胡忠。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谦卑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“少爷,”胡忠的声音平静,“小的扶着您去后堂歇息吧?您受惊了。”
胡俊侧过头,深深看了胡忠一眼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。他没有拒绝胡忠的搀扶,任由他架着自己沉重的身体,一步一步,迈着僵硬步伐,在满堂衙役敬畏的目光注视下,缓缓离开了公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