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一波平一波起(1 / 2)

刘通判那过于热情的脸庞、过分体贴的承诺,在胡俊脑中挥之不去。他坐在后宅书房的圈椅里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硬木扶手,发出单调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
“山鹰堂……”胡俊低声自语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让九黄那深入骨髓恐惧的山鹰堂真的出现了?能让一个亡命徒在牢里还怕成那样,这势力绝非善类。刘通判的亲自驾临,那份刻意到近乎讨好的态度,是否与此有关?府衙……或者说府衙里的某些人,与这“山鹰堂”是否有所勾连?

想不通。线索太少,全是迷雾。胡俊烦躁地甩了甩头,将茶碗里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
“算了!”胡俊猛地站起身,把那些烦人的思绪从脑子里甩掉,“人已经送出去了,是福是祸,自有府衙顶着,我一个小小县令,管他娘的什么山鹰堂野狗堂!”

胡俊打定主意,不再纠缠这无解的谜团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破获李翰林一案带来的短暂轻松,被府衙的反常搅得烟消云散,他需要点实际的、能抓在手里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。

念头刚落,前衙方向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听脚步声感觉很慌张。胡俊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“大人!大人!”张彪那粗犷的嗓门在门外响起,很着急的样子。

“进来说!”胡俊沉声道。

张彪几乎是撞门而入,额头上全是汗,也顾不上擦,语速飞快:“大人!城外……城西北荒山,靠近咱们县垃圾填埋场的那个山谷里……发现一具尸体!报信的是今早去倒垃圾的杂役!”

胡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!他深吸一口气:“说清楚!什么情况?身份?死因?”

“是个男的,三十多岁,看穿着像是个行商。尸体被拖到山谷里,身上有……有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!脸都啃烂了,不太好认。但边上没发现野兽脚印!附近也搜寻了,没有野兽巢穴的迹象!”张彪抹了把汗,喘着粗气,“最邪门的是,咱们的人在官道附近查访,一个在城东官道旁住的混混,叫王二赖子的,以前偷鸡摸狗被咱们抓过。在他家柴房里,找到了一个装满了私盐的粗布背包!那王二赖子赌咒发誓,说是在官道旁捡的!可那尸体发现的地方,在城西北的荒山垃圾场,跟捡包的地方,隔着五六里地呢!”

私盐贩子?野兽撕咬?无野兽踪迹?背包出现在五六里外?

胡俊只觉得一股邪火蹭地就窜了上来。刚送走一个无头案,又来个碎尸案?这日子还让不让人安生了!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走!去现场看看!”

城西北的荒山,与其说是山,不如说是连绵的土丘。所谓的垃圾填埋场,就是一个相对隐蔽的山谷,县城的垃圾废物都倾倒于此,气味刺鼻。尸体就在谷底一处相对干净的乱石堆旁,远离了主要的垃圾倾倒点。

胡俊忍着浓烈的腐臭和垃圾特有的混合怪味,在张彪和几个捕快的护卫下,蹲在尸体旁。仵作正小心翼翼地检查。尸体确实惨不忍睹,衣物多处撕裂,暴露的皮肉上有明显的撕扯伤和啃咬痕迹,深可见骨,尤其是胸腹和四肢,皮开肉绽。面部更是血肉模糊,难以辨认。正如张彪所说,周围的地面上,除了报信杂役和随后赶来的衙役踩出的杂乱脚印,并未发现任何大型野兽的爪印或拖拽痕迹。

“大人,初步看,致命伤应该是颈部的这一处深割伤。”仵作指着死者脖颈上一道几乎割断气管的伤口,“像是利刃所为。至于这些撕咬伤……很奇怪,像是死后才造成的,而且……不像是大型野兽,撕裂口都不算大,但很密集,像是……被一群小兽啃过?可这周围……”仵作摇摇头,显然也无法理解。

胡俊的目光扫过尸体周围的地面,又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山坡和通往这里的崎岖小路。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,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