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案件告破(2 / 2)

刚走到院门口,还没等周仁开口喊话,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。一个穿着短褂、面色黝黑、眼神有些飘忽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。他一眼看到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公服的衙役,正盯着自家院里那辆大车!

中年汉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!眼神中惊恐,他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似得,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的惊叫,转身就往屋后的小路疯跑!

“站住!”周仁厉声大喝!这反应,简直就是不打自招!他和几个衙役立刻拔腿就追!

那汉子慌不择路,腿脚发软,哪里跑得过训练有素的衙役?没跑出几十步,就在一片菜地旁被周仁一个猛扑按倒在地,捆了个结实。

人被押回县衙大堂,根本不用上刑。周仁只是把从荒滩地找到的衣物碎片往他面前一扔,再指着他院里那辆大车冷冷地问了一句:“那车上的血,是猪血还是人血?”

中年汉子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,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他瘫软在地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哆哆嗦嗦地就把事情全招了。

死者确实是个走村串户的私盐贩子。这人嘴巴不干净,前些日子在他们村里调戏过一个寡妇,而这中年汉子暗地里一直喜欢那寡妇。那天他赶着大车去邻村拉草料,回来路上正好在官道旁碰上那私盐贩子。盐贩子认出他,又拿那寡妇的事取笑他,言语极尽侮辱。他一时怒极攻心,顺手抄起车上的割草镰刀,想吓唬对方一下,谁知慌乱中用力过猛,镰刀锋利的刃口一下子划过了盐贩子的脖子……

看着盐贩子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,他吓傻了。知道自己闯了大祸,他惊慌失措地把尸体拖上大车,胡乱盖了些干草,想找个偏僻地方埋掉。回村时不敢再走官道,只能绕更远走更颠簸的荒僻土路。谁知走到那片荒滩地附近时,车子一个剧烈颠簸,尸体竟从草堆里滚落下来!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一群野狗就扑了上去,疯狂撕咬起来!他吓得魂飞魄散,捡起石头土块拼命驱赶,才把野狗赶开。 看着地上那具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尸体。一不做二不休,干脆又把尸体拖上车,趁着夜色,运到了城西北荒山那个野狗也常出没的垃圾填埋场,丢了下去。他想着,尸体被野狗咬成这样,被人发现,也只会以为是野狗咬死的流浪汉……

案子至此真相大白。胡俊听完供述,看着堂下画押认罪的汉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一场口角引发的冲动杀人,一个笨拙而漏洞百出的抛尸过程,最终却因为一群野狗的出现,把案子搅得扑朔迷离。

“签字画押,收监。”胡俊挥挥手,让书吏整理好卷宗。他是一天也不想再跟这糟心案子多打交道了,尤其不想跟府衙再扯上什么不必要的联系。“张彪,人犯和卷宗,你挑几个稳当的兄弟,直接送去府衙刑房交割。不是什么凶顽之徒,咱们按规矩送过去就行,不必等府衙派人来提了。”

“是,大人!”张彪应下,立刻去安排。

后宅小院里,几株石榴花开得正艳。胡俊难得清闲,搬了张竹躺椅在树荫下,捧着一杯清茶,眯着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。案子结了,麻烦送走了,府衙那边也暂时不用应付,他只想好好喘口气。

刚啜了两口茶,院门口就传来张彪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
“大人,人犯和卷宗都送到府衙了,交割清楚,这是签收的回执。”张彪将一张盖着府衙刑房大印的文书递给胡俊。

胡俊接过来,看也没看,随手放在旁边的小几上:“嗯,知道了。拿去给书吏归档吧。”他端起茶杯,示意张彪可以退下了。

张彪却没动,脸上露出一丝犹豫,左右看了看,见四下无人,才往前凑近两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……还有件事……小的在府衙交割人犯时,听……听一个相熟的捕快兄弟偷偷说的……”

胡俊眼皮都没抬,懒洋洋地问:“什么事?神神秘秘的。”

张彪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了,几乎成了气声:“就……就是押送那和尚尼姑……慧明和静玄……去府城的那队人马……出事了!”

胡俊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“在离府城还有十多里的一片大竹林里……被人截杀了!”张彪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说是……好几支弩箭,又快又狠,隔着老远,直接从囚车栅栏缝里射进去的!那和尚尼姑……脑袋当场就被射穿了!死得透透的!”

胡俊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“府衙的捕快呢?”胡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“死了好几个!伤了更多!”张彪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赵总捕头带人去追凶手,结果竹林里全是陷阱!陷坑里插着削尖的竹子!还有毒镖毒箭从暗处射出来!那帮人……那帮人太狠了!连面都没露,就把府衙的人打得人仰马翻!听说……连刘通判大人,都吓得够呛!”

张彪说完,看着自家大人。胡俊依旧半躺在竹椅上,闭着眼,仿佛睡着了,只有握着茶杯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。

弩箭?这可不是普通势力和人能持有的,难道真的是那个“山鹰堂”真的出现了?按张彪的讲述,弩箭远处精准击杀,还准备了阻挡追捕的陷阱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!干净、利落、狠绝!

胡俊脑海里浮现出刘通判那张堆满和煦笑容的脸,他亲自来提人,大包大揽地承诺,刻意回避的饭局……这一切,是否就是为了确保将九黄和七珠“安全”地送到那片死亡竹林?

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更深、更浑、更凶险!
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一脸惊魂未定的张彪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知道了。此事……到此为止。府衙都没声张,咱们更不必多问。管好自己的嘴,约束好

“是……是,大人!属下明白!”张彪看着胡俊平静无波的眼神,心头反而更加凛然,连忙躬身应诺,不敢再多言一句,脚步放轻地退出了小院。

院子里重归寂静。只有风吹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。

胡俊重新闭上眼睛,将微凉的茶水送到唇边,慢慢啜饮。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县令。

而这一次,胡俊清晰地感觉到,这事估计没那么简单就结束了。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他这个小小县令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