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彪见胡俊突然停住不动,脸色变幻不定,以为他还有事要交代,连忙上前一步,试探着问道:“大人?您……是不是想起什么要吩咐属下?”
胡俊猛地回过神,目光复杂地看向张彪,又扫过班房里那些正眼巴巴望着自己、等着下一步指令的衙役们。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,那么这件事的水就太深了!牵扯到身份尊贵的郡主,牵扯到前朝大墓被盗的隐秘,甚至可能牵扯到无法想象的势力……这绝不是自己手下这些捕快衙役能掺和的了!强行让他们去查,无异于把他们往火坑里推!
电光石火间,胡俊心中已有了决断。
胡俊脸上的凝重瞬间褪去,换上了一副轻松甚至略带点敷衍的笑容,对张彪摆摆手:“哦,没事。刚才想到点别的事。”顿了顿,仿佛不经意地叮嘱道:“那个入室的案子嘛,既然没丢东西,影响也不算太坏,你们多加强巡逻,震慑一下宵小就行了。别太放在心上,劳师动众的,搞得大家这么累,不值当。查案嘛,尽力就好,也别太钻牛角尖,注意安全最重要。”
说完,胡俊不再停留,转身便走出了班房,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、满头雾水的捕快衙役。
“张头……这……”一个年轻衙役凑到张彪身边,满脸困惑,“大人这……啥意思啊?前脚还因为咱们没禀报发火呢,后脚就说不用太在意了?这不像大人平时的作风啊?”
张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挠着头皮,看着胡俊离去的方向,百思不得其解:“是啊,邪了门了!大人以前可是最恨这些偷鸡摸狗的,常说‘贼偷虽小,坏我民风’,要零容忍的!怎么今天……”
站在一旁的班头周仁,眉头紧锁,若有所思。周仁回想起刚才胡俊听到“公主墓”三个字时那瞬间的僵硬,再结合胡俊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一个模糊却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。
周仁拉了拉张彪的衣袖,压低声音道:“老大,我觉得……大人的意思,恐怕是让我们对入室翻找的案子,点到为止,别查得太深了。”
“点到为止?”张彪瞪大眼睛,“为啥?难道大人知道是谁干的?怕我们惹不起?”
周仁眼神闪烁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不好说。但这案子处处透着邪乎,背后肯定不简单。大人突然改变态度,还特意提到‘注意安全’,我琢磨着……怕是牵扯到了什么我们碰不得的东西。大人这是……在护着我们呢!”周仁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你想啊,大人多精明的一个人?刚才肯定是从我们的话里,尤其是你最后那句‘公主墓’,想到了什么关键!”
张彪虽然粗豪,但并非蠢笨之人,周仁这么一点,他再联想到淮阳郡主驻扎营寨的位置,心里也“咯噔”一下,隐隐有了些猜测,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张彪用力点点头:“老周,你说得在理!娘的,差点着了道!这浑水不能蹚!”
随即对周仁吩咐道:“你辛苦点,赶紧带两个人,去把还在外面查这个案子的刘海、陈六子他们都叫回来!告诉他们,大人的意思,这案子……暂时放一放,加强巡逻威慑就行!其他的,别多问!也别声张!”
“明白!”周仁神色凝重地应下,点了两个机灵的手下,匆匆离开了班房。
张彪看着周仁离去的背影,又望了望胡俊离开的方向,心里那点因为被训斥而起的憋闷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寒意和对未知的警惕。
看围在周边的衙役,张彪烦躁地挥挥手,对众衙役道:“都别杵着了!该干嘛干嘛去!记住,今天大人说的话,都给我烂在肚子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