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立刻撤离!” 淮阳郡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带着愤怒和一丝颤抖。
“是!” 护卫首领毫不迟疑,立刻下令。奢华的马车在训练有素的护卫簇拥下迅速掉头,马夫挥动鞭子,车队向着码头方向开始加速奔驰。
车厢内,淮阳郡主背靠着柔软的垫子,胸口剧烈起伏。逃离的指令下达后,求生的本能暂时压过了恐惧,随之涌起的便是滔天的怨恨和不甘。
“胡俊……胡家小杂种!都是你!坏我大事!” 她喃喃自语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“等着……给本宫等着!只要本宫能安然离开,必定动用一切关系,将此事压下!宗人府那些老糊涂,多给些好处,不怕他们不帮忙!”
她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善后,如何打通关节,甚至开始幻想渡过此劫后,该如何更狠辣地报复胡俊,如何将那梦寐以求的驻颜秘方夺到手,如何亲手折磨那个屡次坏她好事的年轻人。
“下一次……下一次定要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 她脸上交替浮现狰狞的恨意和得到秘方后青春永驻的虚妄喜悦,表情变幻不定,看得一旁侍奉的侍女面无血色,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车厢角落,大气都不敢喘。
淮阳郡主车队的突然离去,立刻被城下水匪们察觉。消息传到队伍前方的张茂德耳中时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财富和靠山的车队火光,正快速消失在通往码头的黑暗里。
“操他娘的!” 张茂德狠狠啐了一口,脸色难看至极。
其实在看到左右两侧出现身着甲胄的队伍时,他心中就已警铃大作。淮阳郡主之前虽未明说另外两路援军的底细,但他猜也猜得到,无非是和自己一路的绿林匪类。可眼前这两支队伍,军容严整,甲胄分明,哪里像乌合之众?这分明是正规军,或者至少是极其精锐的私军!
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自心头升起。现在连淮阳郡主都毫不犹豫地跑路了,他哪里还敢停留?
“撤!弟兄们,往码头撤!上船我们就安全了!” 张茂德当机立断,嘶哑着嗓子高声下令。
求生的欲望瞬间支配了所有水匪。起初撤退还算有些秩序,但不知是谁先加快了脚步,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奔跑,推搡、叫骂声四起,原本就松散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,彻底陷入了混乱。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朝着码头方向亡命奔逃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张茂德体型肥胖,落在队伍最后面,看着前方彻底失控、乱成一锅粥的手下,急得满头大汗,连声呼喊几个心腹头目的名字,试图重整秩序。然而,在这种时候,他的命令也石沉大海,连那些小头目们也充耳不闻,只顾着自己埋头狂奔。
然而,他们的逃亡之路并未持续多久。
就在乱糟糟的水匪队伍乱哄哄的涌向码头方向时,侧前方的黑暗中,骤然响起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!
“轰隆隆——!”
一支骑兵如迅捷的奔雷般从斜刺里杀出!他们人数不多,大约两百余骑,但冲锋之势却凌厉无匹!冰冷的马刀在火把映照下反射出森然寒光,铁蹄踏地,卷起漫天尘土,如一柄烧红的尖刀,狠狠地楔入了溃逃的水匪队伍最前端!
“官军!是官军骑兵!”
“快跑啊!”
冲在最前面的水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瞬间就被疾驰而来的战马撞飞、踩踏,锋利的马刀掠过,带起一蓬蓬血雨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骑兵们并不恋战,只是一个凶狠的凿穿,便将水匪逃亡的势头彻底打断,留下了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伤者。
后面跟上来的水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破了胆,纷纷惊恐地停下脚步,看着前方那道由骑兵组成的死亡壁垒,脸上写满了绝望。通往码头的生路,被彻底封死了!
因为肥胖而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张茂德,眼睁睁看着跑在前面的手下被骑兵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杀,甚至有些尸体被沉重的马蹄践踏得不成人形,浓烈的血腥味随风飘来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脸色惨白,冷汗涔涔而下,双腿一阵发软。在这一刻,他平生第一次,对自己这身肥肉产生了一丝荒谬的“感激”——若不是跑得慢,此刻倒在血泊里、被马蹄践踏的,恐怕就是他自己了。
城墙上,胡俊和所有守军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剧变。淮阳郡主逃跑,水匪溃散,神秘骑兵截杀……局势的变化之快,让所有人都感到心中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