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少爷。”老赵躬身应道。
等到胡俊的身影消失在饭厅门口,老赵才明显地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。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,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道:“看来真是我想多了……少爷还是那个少爷,昨晚估计是累狠了,饿急了才会那样……对,一定是这样!”
他笑着摇了摇头,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昨晚的大惊小怪,然后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筷。
就在这时,胡忠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老赵看见他,有些意外,一边收拾一边问道:“胡管家,你怎么没跟在少爷身边?”
胡忠走到桌边,摸了摸肚子,脸上带着疲惫和饥饿:“少爷身边有二姑和另外两个兄弟跟着,出不了岔子。我是从昨晚忙活到现在,粒米未进,饿得前胸贴后背了,过来看看你这儿有什么能立刻填肚子的没有。”
老赵闻言,指了指桌上胡俊吃剩下的东西,说道:“现成的热乎饭菜是没有了,要吃就得等。这里还有少爷吃剩的几样菜,这小半盆粥也没动过,厨房里还有剩下的几个馒头,你要不就将就着对付两口?”
胡忠也不是讲究的人,当下便不客气地坐下,端过那个盛粥的陶盆,也不用碗,直接拿起里面的大木勺,舀起粥就呼呼地喝了几大口,温热粘稠的米粥下肚,顿时感觉舒服了不少。他咂咂嘴,对老赵说:“把馒头拿过来,再给我拿双筷子。”
老赵应了一声,转身去厨房,很快就端来一碟有些发凉的馒头和一双干净的筷子。
胡忠接过筷子,夹起酱菜,就着馒头,大口吃了起来,吃相比起刚才的胡俊,可谓豪放了许多。他一边吃,一边看着桌上那几个几乎没怎么动的菜碟,随口对老赵感慨道:“还是少爷吃东西文雅,你看这吃剩下的菜,盘子还是干干净净的,不像咱们这些人,吃完盘子里都跟打过仗似的。”
老赵正在擦拭桌子,听到这话,忍不住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道:“嘿!你是没看见少爷昨晚吃面的样子!好家伙,那么大个海碗,直接捧着,唏哩呼噜,几口就扒拉完了,那叫一个狼吞虎咽!吃完,顺手就用袖子往嘴上一抹!我的老天爷,当时可把我给看懵了,差点以为少爷是不是中邪了,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!”
胡忠正嚼着馒头,闻言差点噎住,他费力地咽下去,喝了口粥顺了顺,这才笑了起来,不以为意地说道: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?少爷昨天那是真累坏了,也饿急了!人在那种情况下,哪还顾得上什么仪态?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道理。你看我现在的吃相,不也一样难看?饿极了,谁都一个样。”
老赵也跟着笑了起来,但笑过之后,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忧虑,他凑得更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吃相难看不打紧,我吃相难看也不打紧。可少爷不一样啊!他可是……唉,我是担心,如果少爷在这桐山县待久了,把一个原本举止文雅、风度翩翩的贵家公子,给变得……举止粗俗了。等以后回了上京,老管家怪罪下来,说咱们没伺候好小少爷,那咱们可吃罪不起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