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完这件急事,胡俊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田二姑,语气缓和了些:“二姑,你刚才说有事要跟我说,到底是什么事?”
田二姑上前一步,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样子,声音平淡无波,但吐字清晰,将她之前在衙门前广场,如何利用自身特质靠近黄毅和钟世南,如何听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,包括钟世南承认陈家坞袭击是他安排,黄毅的警告和不满等,几乎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胡俊。
胡俊听着田二姑的复述,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,眉头也皱得更深了。钟世南亲口承认!这与杨轶带回来的信息完全吻合!‘此事愈发不简单了……’他心中那股关于“第三方”操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胡俊想了想,对胡忠说道:“胡忠,依你看,那个和黄毅在一起的‘钟大人’,会不会就是虎卫派到桐山县这边的首领?甚至……级别更高?”
胡忠沉吟了一下,结合之前掌握的信息和田二姑的听闻,肯定地说道:“少爷,从他能调动‘黑骑’,策划如此行动来看,应该就是虎卫在此地的负责人无疑。”
书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。胡俊、胡忠、杨轶三人都在沉默中消化着这些的信息,试图理清头绪,或者说,在思考这背后的深意。 只有田二姑,在完成了她的汇报任务后,便如同她出现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书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再次与阴影融为一体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寂静中,杨轶似乎想到了什么,脸上露出挣扎和困惑的神色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,只是话语有些零散,甚至前言不搭后语:
“少爷……你说……有没有可能……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……早就在……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了?就是从我们一开始有动作的时候,或者说……更早?淮阳郡主来之前?甚至……我们查水匪的时候?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……我们却像瞎子……”
杨轶说得有些急切,逻辑也不太连贯,但胡俊却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——一种始终被人窥视,一举一动都可能落在他人算计之中的寒意。
胡俊打断杨轶有些混乱的叙述,替他将那个可怕的猜测清晰地说了出来: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可能从一开始,或者说是从我们和淮阳郡主开始对立,甚至更早的时候,就已经被虎卫给盯上了?我们所有的行动,都在他们的监视甚至……引导之下?”
杨轶用力地点头,但随即又摇了摇头,他似乎想表达一个更早的时间点,但一时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,只能焦急地说:“少爷,我想说的可能……比那还要更早!只是一种感觉……感觉我们好像一直就在一个圈里……”
“更早?”胡俊听后,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下。他脑海中划过一条线,将所有的线索——淮阳郡主的到来,水匪消息的“顺利”探查,城外军队的“恰好”出现,守城时虎卫的“旁观”,以及陈家坞这场“针对性”的袭击检验——瞬间串联了起来!
一个清晰得令人心惊的图景,在他脑海中骤然形成!
“呵……”胡俊先是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,这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接着,他靠在椅背上,笑声渐渐放大,从低笑变成了近乎失控的畅快大笑!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