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代号“丑牛”的红衣宦官适时上前,伸手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地。
不过片刻功夫,一丝丝乳白色的、略显粘稠的液体,从淮阳郡主的鼻孔和耳朵里缓缓流淌了出来,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划出几道诡异的痕迹。
昌平郡主冷漠地看着这一幕,对刚刚动手的酉鸡说道:“酉鸡是吧?你这‘指间流云’的手法,火候还差些,比上一任酉鸡……逊色了不少。回去后,得多加练习。”
那名代号酉鸡的红衣宦官闻言,脸色一白,立刻跪伏在地,以头触地,声音带着惶恐:“奴婢技艺不精,请郡主责罚!奴婢回去后,立刻前往礼仪局领罚!”
昌平郡主摆了摆手,语气依旧平淡:“起来吧,没怪罪你的意思。只是既然继承了前任的衣钵和代号,就不要堕了‘十二地支’的名头。”
“谢郡主宽宏!奴婢定当勤加苦练,绝不辜负郡主期望!”酉鸡再次叩首,这才敢站起身来。另外两名红衣宦官也一同躬身,表示感谢郡主的“指点”。
昌平郡主不再理会他们,示意道:“赶紧处理干净。”
三名红衣宦官立刻行动起来,他们动作熟练而细致,先是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淮阳郡主脸上渗出的白色液体,然后为她整理好散乱的头发和衣衫,最后给她套上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、华美的锦绣袍服。做完这一切,他们才合力将淮阳郡主的遗体抬起,稳稳地放入那口黑漆棺材之中。
沉重的棺盖被合上,隔绝了内里的一切。随后,用特制的长钉,将棺盖牢牢钉死,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闷响,在这死寂的墓室里,如同敲响了最后的丧钟。
直到此时,昌平郡主才仿佛刚刚想起还有一个人存在,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从进来后就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、几乎将头埋进胸膛里的钟世南。
“都看到了?也听到了?”昌平郡主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钟世南耳中。
钟世南身体一颤,仿佛刚从梦中惊醒般,猛地抬起头,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片茫然和恰到好处的惶恐,连忙说道:“郡主恕罪!卑职……卑职从进来后,就一直谨守本分,低头盯着地面,神游天外,不敢窥视天家隐秘!刚才……刚才发生了什么,说了什么,卑职真的什么都没看见,也什么都没听见!”他的语气真诚,演技堪称一流。
昌平郡主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的样子,不由得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意味难明:“呵……反应倒快,演技也不错。难怪你们督司会选你来负责桐山这趟浑水。”
顿了顿,昌平郡主语气转为严肃:“之所以叫你进来,就是要让你亲眼确认,然后回去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家督司——姬灵溪,是真的死了,死得透透的。后续该怎么做,你们虎卫心里应该有数,朝廷的法度,宗室的规矩,该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明白了吗?”
“卑职明白!请郡主放心!卑职一定将话带到!”钟世南躬身应道,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。
昌平郡主不再多言,最后扫了一眼那口崭新的黑棺和旁边古老的公主棺椁,眼神漠然,随即转身,毫不留恋地迈步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死亡与终结气息的墓室。
钟世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这才敢抬起袖子,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,心里暗暗嘀咕了几句,也不敢再多做停留,连忙快步跟了上去。
墓室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两口棺椁,以及满地的尸体,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,构成一幅诡异而森然的画面。淮阳郡主的欲望、执念与生命,最终在这座她曾觊觎的古墓中,画上了一个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