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胡忠这么一提醒,胡俊愣了一下,恍然道:“对哦……” 但随即他又想到一种可能,“那万一……万一她以为我们是在别的地方……”
胡忠见他还在钻牛角尖,连忙又把他拉回到餐桌旁,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,将碗筷重新推到他面前,哭笑不得地进一步解释道:“我的好少爷!您就放一百个心吧!花娘和二姑有没有……破身,表小姐她一眼就能看出来!这点眼力,表小姐还是有的。”
胡俊闻言,更加疑惑了,瞪大了眼睛看着胡忠:“这也能看出来?表姐她……她不是还没嫁人吗?怎么会懂这些?”
胡忠脸上露出一丝“您这就不懂了吧”的笑容,耐心解释道:“少爷,这跟嫁没嫁人没关系。练武之人,尤其是像表小姐这样练出了内息的高手,必须对人体周身经脉走向、各处穴道位置了如指掌,其对人体的了解和洞察,丝毫不逊于寻常大夫。女子在……破身之后的一段时间里,周身气息、行走坐卧的形态,乃至眉宇间的神态,都会发生一些极其细微、但逃不过高手感知的变化……”
胡忠看着胡俊将信将疑的表情,顿了顿,终于忍不住提到了昨晚的胡俊说的那个笑话,胡忠强忍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,压低声音说道:
“再说了……少爷,您昨晚在院子里,给花娘和二姑讲那个……‘屁股为什么不横着分两半’的笑话时,我和表小姐……其实就在院墙外面听着呢……”
“什么?!”胡俊一听这话,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!他猛地转过头,怒瞪着胡忠,压低声音吼道:“你们就在外面?!那你在进屋时怎么不早说?!还有昨晚,哪怕弄出点动静提醒我一下也好啊!害得我……害得我出那么大的糗!”
胡忠一脸无辜,忍着笑解释道:“少爷,您当时一进屋子,小人就给您使了好几个眼色了,是您自己没看见啊……再说了,昨晚表小姐就在边上站着,她没发话,小人哪敢随意造次,弄出动静来打扰您的……‘雅兴’?”
胡俊回想了一下,自己进入饭厅时注意力都在昌平郡主身上,后面就全在吃上,压根没注意胡忠递来什么眼神。
顿时,胡俊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,浑身的气势一下子泄了个干净,无力地转回身,面向餐桌。
颓然地坐在那里,嘴里开始不停地碎碎念起来,声音又低又快,胡忠也听不清胡俊到底在嘀咕些什么,不过想来,肯定不是什么夸赞他和昌平郡主的好话就是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胡俊才仿佛重新积蓄起一点力气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重重地吐出,努力挺直了腰板,坐正了身体。
伸手拿起桌上那块胡俊自己之前只咬了一口的糕点,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狠劲,仿佛那块白白嫩嫩的糕点跟他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般,张开嘴,狠狠地咬了下去!
然后,胡俊像是跟食物有仇似的,三下五除二,几乎没怎么咀嚼,就将那块不小的糕点囫囵塞进了嘴里,用力地、近乎凶狠地咀嚼着,腮帮子都鼓了起来。
那副样子,与其说是在吃早餐,不如说是在发泄内心无处安放的郁闷、尴尬和那么一点点被戏弄后的羞恼。
胡忠在一旁看着,想笑又不敢笑,只能拼命忍着,肩膀微微耸动,赶紧给胡俊又盛了一碗粥,小心翼翼地推到他面前,生怕这位少爷一个不顺心,连碗带粥都给“消灭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