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小院门口,花娘已经候在那里了。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的衣裙,外面罩了件同色比甲,见到三人,盈盈一福,声音柔媚:“郡主已在院内等候,三位请随我来。”
胡忠特意慢下脚步,在门边躬身,请黄毅和钟世南先行。
就在两人迈步进门的瞬间,胡忠飞快地给胡俊递了个眼色。
胡俊心领神会,微微点头。待黄、钟二人跟着花娘进了小院,他忽然捂住肚子,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,对已经转身准备引他进门的胡忠道:“胡忠,你先领二位大人进去,我……我突然有些内急,去趟茅房。忙了一早上,到现在才得空。”
胡忠会意,躬身道:“是,少爷。”
…………
胡俊却没有往茅房方向去,而是转身朝旁边走了几步,拐进一条僻静的甬道。没过多久,胡忠也跟了出来。
两人在甬道里会合,胡忠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“少爷,表小姐让我告诉您两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胡俊也压低了声音。
“第一,您失忆的事,绝不能在外人面前露了马脚,尤其是那位钟大人。”
胡俊点头:“我明白。方才在内厅,我一直注意着,没露什么破绽。”
“第二,”胡忠继续道,“表小姐让我告诉您一些当年在书城学院时,您和黄督尉之间的事。黄督尉当年对您多有照拂,您和他说话时,得注意些,别让人觉得生分了。”
胡俊心头一凛:“什么事?你快说。”
胡忠整理了一下思绪,低声道:“您和黄督尉虽是同门,但您入学晚,年纪也小,在学院里没少受欺负。黄督尉比您高两届,又是将门出身,身手好,为人也仗义。有几次您被几个世家子弟为难,都是黄督尉出面解的围。还有一次,您在术科比试中被人打伤了,黄督尉知道后,直接找上门去,把那几个人都揍了一遍,为此还挨了学院的训诫。”
胡俊听得一愣。他没想到,原主和黄毅之间,还有这样的渊源。难怪上次在城头相见,黄毅对他态度颇为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关照。
“黄督尉为什么要这样帮我?”胡俊忍不住问道。
胡忠摇头:“这……小人也不清楚。表小姐没说,我也不敢多问。不过表小姐交代了,让您记着这些事,待会儿和黄督尉说话时,可以适当提一提,显得亲近些。”
顿了顿,胡忠又补充道:“少爷,您若真想知道缘由,可以等今日事了,找机会私下问问表小姐。”
胡俊点了点头,将胡忠说的这些事牢牢记在心里。
原主和黄毅的关系,比他想象的要深。这既是好事——有了这层渊源,有些话就好说些;但也是麻烦——他得更小心,不能露出破绽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没了。”胡忠道,“表小姐就交代了这些。少爷,咱们该进去了,耽搁太久,恐惹人生疑。”
胡俊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袍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: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快步走出甬道,朝着小院方向走去。
院门虚掩着,胡俊推门而入,人未到,声先至:“抱歉抱歉,让学长和钟大人久等了!这肚子不争气,关键时刻闹腾……”
胡俊笑着走进小院,目光快速扫过院内情景。
昌平郡主依旧坐在昨晚那张根雕茶桌旁,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。黄毅和钟世南分坐两侧,花娘则侍立在其身后。
听到胡俊的声音,三人都抬起头来。
昌平郡主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低头斟茶。
黄毅笑了笑:“无妨,学弟自便就好。”
钟世南则笑眯眯地看着胡俊,仿佛在说:演,继续演。
胡俊面不改色,走到茶桌旁空着的鼓墩前坐下,接过昌平郡主递来的一杯热茶,道了声谢。
茶香袅袅,小院里一时无人说话。
半晌,昌平郡主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钟世南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:“钟旗官,方才在内厅,你们说到哪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