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令牌送往京城,路途遥远,耗时日久,且途中难保不出意外。而辨认令牌真伪之事,交由我们虎卫来办,其实更为便捷稳妥。虎卫有专司鉴定印信、勘验物证之人,与各衙门也素有往来,查验起来,速度更快,也更不易走漏风声。”他先试图打消胡俊“送京城”的念头。
“至于抓捕那晚假扮淮阳郡主之贼子,”钟世南挺直腰板,脸上露出一副正气凛然之态,“此事,胡大人更可放心交给我们虎卫!这既是我们的职责所在,那贼子竟敢冒充皇亲国戚,行此大逆不道之事,于公于私,虎卫都必将全力缉拿,绝不姑息!请胡大人相信虎卫的能力。”
钟世南大包大揽,试图将“查案抓人”的权力也收归己有,这样就能完全控制事情的走向和节奏。
胡俊心里冷笑:交给你们?那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?到时候随便找个死囚或者失踪人口顶罪,说这就是“冒充者”,令牌也是伪造的,然后让我根据你们这个“结论”去“辟谣”?当我三岁小孩?
胡俊连忙摆手,脸上适时的露出些许惶恐:“不行不行!钟大人,万万不可如此!”身体甚至向后缩了缩,显出对“擅专”的恐惧。
“昨晚城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!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令牌,听见了对话!此事关系皇亲声誉,更关乎朝廷法度,岂可草率?还是本官按程序上书朝廷,将令牌呈送,请朝廷定夺最为稳妥!万一……万一这其中有什么我们难以预料的关节,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,本官这小小县令,如何承担得起啊!”
胡俊把“朝廷怪罪”、“承担不起”说得情真意切,把一个胆小怕事、恪守规矩的地方官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同时再次强调了“众目睽睽”,暗示此事捂不住,必须走明路。
钟世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强硬:“胡大人,桐山县人手有限,衙役捕快用于维护地方治安、追查寻常案件尚可,但追查此等精心策划、胆敢冒充皇亲的要犯,怕是力有未逮,难以奏效。专业之事,当交予专业之人。虎卫人手充裕,办案经验丰富,情报网络也更广,由我们接手,才能尽快将贼子绳之以法,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。”
这是开始从“能力”和“效率”上施加压力,暗示胡俊自己搞不定,别耽误事。
胡俊岂会示弱?他立刻挺直腰板,脸上露出一种“为了百姓不惜一切”的执拗:
“钟大人此言差矣!桐山县虽小,衙役人手也确不如虎卫充裕和精锐,但本官可以发动百姓啊!”
“百姓们对那晚试图骗开城门、险些引狼入室的贼子,也是恨之入骨!我桐山县全县数万百姓,谁没有三亲六故?本官可以悬赏,可以让里正、保长发动乡民,留意生面孔,打听可疑消息。桐山县百姓质朴,对家乡有感情,为了抓住元凶,必然踊跃!再加上与隔壁州县,多有姻亲往来,互通消息……只要发动起来,形成一张大网,总能找到蛛丝马迹!未必就比专业之人差!”
胡俊这番话,说得掷地有声,把一个“依靠群众”、“群防群治”的思路抛了出来。这思路在这个时代不能说不新颖,甚至有些“异想天开”,但配合他此刻激动和执着的表情,却显得格外有说服力——至少表现出了他绝不轻易放手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