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俊接过公文,逐字逐句仔细翻看,果然如他记忆中那般,上面只写了学子实习的相关安排,压根没有半句提及让他卸任回京的内容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合上公文还给教习,转身就往衙门后宅走去,径直找到了昌平郡主。见到对方,他便急忙开口问道:“表姐,我们要回京城的事,我好像至今都没收到朝廷让我回去的正式公文啊。”
昌平郡主抬眼瞥了他一下,语气淡然地问道:“你这急急忙忙跑来找我,就是为了问这事儿?”
胡俊听到昌平郡主的反问,先是一愣,心里忍不住嘀咕:“身为朝廷官员,去留任免总该有份正式公文吧!哪怕是皇亲国戚,也不能如此随意,怎么能没有公文就擅自调动呢?” 于是他对着昌平郡主说道:“表姐,没有正式公文,我要是就这么回去,等同于擅自离开管辖地域,这可是触犯律例的罪名。”
昌平郡主淡淡看了他一眼,反问:“那你当初来桐山县当县令的时候,手里有正式公文吗?”
胡俊当场被问懵了。他暗自叫苦,自己是半路穿越过来的,哪知道原主当初上任有没有公文?眼下也没法去找,更怕这时候提出要查公文,反倒引起昌平郡主对自己身份的怀疑。
昌平郡主瞧着胡俊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你就这么不想回京城?”
这一问让胡俊犯了难,说不想不对,说想也不妥。他打心底里对这位表姐有些犯怵,昌平郡主一来就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,其心智之缜密远超常人。他生怕言多必失,一不小心就露了馅。若是被昌平郡主发现自己是冒牌货,小命恐怕当场就保不住了。
胡俊深吸一口气,强行稳住心神,连忙解释:“不是的表姐,我不是不想回京城。只是我在这儿当了两年县令,不管是留是走,总该把手续办齐全,免得日后惹出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昌平郡主没好气地撇了撇嘴,起身丢下一句:“在这等着。”
胡俊不敢怠慢,乖乖站在原地等候。没过多久,昌平郡主便回来了,手里还拿着一份卷宗,径直递给了他。胡俊满心疑惑地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一份调令。这份调令并非出自掌管官员任免的吏部,而是朝廷政务院颁发的,更奇怪的是,上面既没有标注日期,也没有官员署名。胡俊诧异抬眼看向昌平郡主,昌平郡主开口解释:“你当初来桐山赴任,拿的也是政务院的调令。这份你回去后,自己把名字和日期填上去就行。”
胡俊心里惊得不行:“一个官员的调令,竟然能这么儿戏?”
昌平郡主接着说道:“桐山县及周边几县,本就是朝廷划拨给国公府的封地。这里的官员任免,除了朝廷,国公府也有一定的话语权,朝廷多少也要顾及国公府的颜面。虽说按朝廷制度,封地的税收国公府说了不算,且大部分要上缴朝廷,但封地官员任免这事,只要国公府开口,还是能说上话的。”
说着,她又无奈叹了口气:“哎呀,你这小子失忆以后真是越发麻烦,好多事都得重新跟你解释一遍。看来回去的路上,我得好好给你补补课,免得你到了京城闹出乱子。”
听到这话,胡俊原本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。可转念一想,以昌平郡主的性子,所谓的 “补课” 未必纯粹。谁知道这位便宜表姐在讲述原主过往时,会不会夹带私货?他暗自盘算:“等表姐跟我说了那些过往,回头必须多问问胡忠,相互验证一下,免得被她卖了还傻乎乎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