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武侯定了定神,目光扫过满地捂着伤口哀嚎的壮汉,又落在毫发无损的胡俊四人身上,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。他刚想迈步上前,却被花娘和田二姑冷冽的目光逼得顿住脚步,只得朝着胡俊拱手,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:“公子你没事吧?小人是听到线报,这才紧赶慢赶地往这边赶的。”
胡俊挑了挑眉,不置可否地 “哦” 了一声。
那声轻描淡写的回应,听得李武侯心头一跳,连忙又往前凑了半步,急切辩解道:“公子千万别误会!是真的,我们一收到消息就往这边赶了,绝没有半分怠慢!”
胡俊打眼瞧了瞧李武侯身后的下属,见他们个个都跑得气喘吁吁,额角还挂着汗珠,对他的话便相信了几分。
他朝李武侯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上前。
直到这时,花娘和田二姑才对视一眼,身形微动,往两侧让开了一条通路。
李武侯连忙躬身,对着二人拱了拱手,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意,这才快步走到胡俊身边。甫一近身,他便深深揖了一礼,语气恳切:“公子,您受惊了。”
胡俊摆了摆手,语气轻描淡写:“没事,不过是让我手下的护卫们活动活动筋骨罢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话锋陡然一转,目光落在李武侯脸上,带着几分刻意的探究:“你可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头?”
李武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,露出几分尴尬,支支吾吾竟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胡俊也不逼他,转而又问:“对了,既然你来了,我倒要问问你 —— 那个薛公子,到底是什么人?”
李武侯先前早已瞧见胡俊亮出的腰牌,知道他是吴王府的人,再瞧着花娘和田二姑这般利落狠辣的身手,心里早有猜测 —— 眼前这位公子,怕不是吴王世子本人,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。
他连忙躬身回话,语气恭敬得很:“公子有所不知,那薛公子的父亲,正是江都的市舶监官。”
市舶监官,专司口岸码头的管理,执掌外商货船的查验与商税征收,在江都这等商贾云集、番商遍地的地界,算得上是手握实权的肥差。 胡俊心中了然,难怪那薛公子能与萨保那般西域商人走得亲近。
可转念一想,他又皱起眉,看向李武侯追问:“一个市舶监官家的公子,竟有这么大的能耐,平日里在江都也是这般嚣张跋扈?”
李武侯连忙摆手,陪着小心回话:“倒也不是这般。公子有所不知,这薛家并非江都本土的小门小户,他们家是京城薛家的旁支。”
顿了顿,又接着补充,“这薛公子平日倒也不至于欺男霸女,只是偏爱欺负些外地来的生人。虽说性子跋扈,但也鲜少闹出大的乱子。就算真惹了麻烦,他父亲也会立刻出面摆平;再者,旁人看在京城薛家的面子上,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,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”
“京城薛家?” 胡俊低声重复了一遍,心里犯起了嘀咕 —— 他对京城的世家大族一无所知,这薛家到底是什么来头,怕是得回去问问胡忠或昌平郡主才清楚。
他沉吟片刻,突然想起一事,话锋一转又问:“对了,方才你说收到线报才赶来,是谁给你报的信?”
李武侯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,支支吾吾半天,才往前凑了两步,凑近胡俊耳边低声道:“不敢瞒公子,给小人报信的,是江都的名妓苏暖暖。”
“苏暖暖?” 胡俊心头一震。
名妓?他在江都分明没有认识的人,难不成是原主母亲留下来的旧部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便被他压了下去。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只淡淡颔首:“我知道了。”
胡俊抬眼扫过满地哀嚎的汉子,对李武侯挥了挥手:“行了,把路清理一下,我先回去了,剩下的事就交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