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滩的风,刀子似的刮过脸颊。罗天七人相互搀扶,在黄沙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北方向挪。身后,天边隐约有流光闪烁,追兵的神念如同梳子一样扫过大地,越来越近。
“他娘的,这群狗皮膏药,甩不掉了!”石蛮骂骂咧咧,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。
“少废话,省点力气。”叶凡脸色苍白,黄金血气时明时暗,他伤势最重,硬撼多位强者围攻,圣体也快撑不住了。
罗天咬着牙,破妄源眼看向前方。三千里,若是平时,片刻即至。如今重伤,强敌环伺,这三千里简直如同天堑。怀中的“守”字玉佩越来越烫,指引明确。
“撑住,到了湖底,有前辈留下的后手,能暂时躲过追杀。”罗天给大家打气,又分了几片珍藏的疗伤药草。
众人沉默赶路,气氛压抑。都知道希望渺茫,但没人说放弃。
一个时辰后,前方地平线出现一抹蔚蓝。那蓝色在无边黄沙中格外醒目,仿佛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大地上。空气中传来湿润的水汽,还夹杂着一丝……淡淡的星辰之力?
“坠星湖!到了!”姬皓月精神一振。
众人加快脚步,靠近湖泊。这湖面积极广,一眼望不到边,湖水湛蓝清澈,深不见底。湖面平静无波,倒映着天空流云,美得如同仙境。但破妄源眼下,罗天却看到湖水中蕴藏着无数细碎的星光,这些星光并非反射,而是从湖底深处自然散发。更让他心悸的是,湖面之下,隐约有庞大的阴影游弋,气息晦涩。
“这湖……不简单。”瑶池圣女轻语,仙绫微动,感应到危险。
“玉佩指引,后门在湖心正下方。”罗天看向湖中心,那里星光最浓,隐隐形成一个漩涡。“需要星核碎片为钥匙。我来激活,你们戒备,湖里有东西。”
罗天取出那枚仅剩的星核碎片,鸽子蛋大小,散发着纯净的星辰之力。他走到湖边,按照玉佩中传来的法门,将星核碎片贴在额头,以神念沟通,缓缓将星辰之力注入碎片。
“嗡——”
星核碎片亮起柔和的银光,与湖心的星光漩涡产生共鸣。平静的湖面开始荡漾,漩涡缓缓旋转,越转越快,中心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,隐约可见通道尽头有微光。
“开了!走!”罗天低喝,就要跳入通道。
“吼——!!!”
突然,湖面炸开!三条水缸粗细、布满银色鳞片的巨大触手破水而出,带着腥风和恐怖巨力,分别抽向罗天、叶凡和庞博!触手上布满吸盘,每个吸盘中心都有一只诡异的竖眼,闪烁着混乱的光芒。
“守护兽!”叶凡早有准备,圣拳轰向触手。庞博妖拳硬撼。罗天则脚踏源术步避开,同时窥天镜镜光射向触手根部,试图寻找弱点。
“是‘星魇章鱼’,上古异种,喜食星辰之力,定是被星核碎片和湖底星辰吸引而来!实力相当于仙台四层天!”伊轻舞月华剑斩在触手上,竟只留下白痕,这鳞片防御极强。
三条触手疯狂攻击,力量大得惊人,更麻烦的是,那些竖眼能射出混乱星光,干扰神识,令人头晕目眩。众人本就重伤,顿时手忙脚乱。
“不能缠斗!叶兄,庞博,石蛮,你们挡住!皓月兄,圣女,轻舞,随我一起攻击它中间那条触手根部,那里星光最暗,是旧伤!”罗天破妄源眼锁定目标。
四人合力,紫雷、仙绫、月华、源术,集中轰击一处!
“噗嗤!”那条触手根部炸开,银色血液喷溅。星魇章鱼发出痛苦嘶鸣,收回受伤触手,另外两条触手攻击更狂。
“进通道!”罗天抓住机会,率先冲向漩涡。叶凡等人边战边退。
就在众人即将冲入漩涡的刹那,异变再生!
湖面上空,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,一双纯白、没有瞳孔的眼睛浮现,冰冷地注视着下方。正是之前沙丘后那双眼睛的主人!他全身笼罩在扭曲的光线中,看不清形体,只有沙哑的声音直接传入众人脑海:
“留下……补天术……混沌体……可活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天道敕令,直击神魂。罗天七人动作齐齐一滞,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,连思维都变得缓慢。
“什么东西?!”叶凡怒吼,黄金圣血燃烧,勉强挣脱一丝,万物母气鼎砸向那双白眸。
“蝼蚁之光。”白眸主人漠然,也不见动作,叶凡的大鼎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墙,倒飞而回,鼎身轰鸣,叶凡再次吐血。差距太大了!这白眸主人的气息,比摇光老怪更加深不可测,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与诡异。
“主上……需要……你们的……本源。”白眸主人缓缓抬起一只由光线构成的手,对着罗天虚抓。
罗天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凝固,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,要将他连人带魂吸走!怀中的《源天书》烙印和补天术骨片都自主发光抵抗,但也只是稍稍延缓。
“罗兄!”姬皓月等人目眦欲裂,想要救援,却被星魇章鱼和那无形威压死死压制,动弹不得。
危急关头,罗天眼中狠色一闪,猛地将手中那枚正在发光的星核碎片,狠狠捏碎!同时,全力催动“守”字玉佩!
“你要,那就给你!”
“轰!”
星核碎片炸开,精纯的星辰之力混合着罗天的混沌精血,化作一道璀璨的银灰色光柱,不仅冲散了部分吸力,更笔直地射入湖心漩涡!他在赌,赌这后门需要星核碎片开启,也赌强行破坏碎片注入能量,会引起后门剧变!
果然,被海量星辰之力与混沌精血灌注,那湖心漩涡猛地一滞,随即疯狂膨胀、扭曲!通道内传来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,更有一股苍凉、古老、带着警告意味的浩大气息从湖底深处轰然爆发!
“大胆!何人惊扰吾主沉眠?!”一个更加宏大、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声音,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!
“噗!”距离漩涡最近的星魇章鱼首当其冲,三条触手齐齐炸裂,惨叫着沉入湖底。白眸主人抓向罗天的手也被这股气息震得微微一偏。
“就是现在!”罗天嘶吼,用尽最后力气,将叶凡等人用源力一卷,一头扎进那剧烈波动、即将崩溃的漩涡通道!“守”字玉佩光芒大放,暂时稳定通道入口。
“哼。”白眸主人似乎有些意外,但并未追击,只是那双纯白的眸子冷冷地注视了漩涡一眼,身形缓缓淡去,仿佛从未出现。“跑不掉……吾会……找到你……”
唰!
罗天七人消失在漩涡中。下一秒,漩涡轰然闭合,湖面恢复平静,只留下淡淡的血迹和紊乱的星辰之力。
湖底深处,某个被重重禁制封印的古老空间内,罗天七人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地。这里似乎是一处水下洞府,干燥无尘,头顶是流动的湖水,被无形屏障隔开。洞府中央,有一座残破的玉石祭坛,坛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、布满裂痕的青铜铃铛,散发着微弱的清光,刚才那洪荒古老的声音似乎就是它发出的。此刻,铃铛光芒黯淡,仿佛耗尽了力量。
“暂时……安全了。”罗天瘫倒在地,大口咳血,胸口一个漆黑的掌印正在缓缓消散,是刚才被白眸主人气息擦中留下的。星核碎片毁了,他也付出了巨大代价。
叶凡等人也纷纷倒地,伤势沉重。但劫后余生,都松了口气。
“刚才那白眼睛的……是什么东西?”庞博心有余悸,“比摇光老怪还邪门!”
“不知,但绝非善类。他自称‘主上需要我们的本源’,恐怕是比源鬼、葬土更诡异的存在。”瑶池圣女脸色凝重。
“这后门……是那位守碑人前辈留下的?”姬皓月看向祭坛上的青铜铃铛。
罗天挣扎坐起,看向铃铛,又看向四周。洞府不大,除了祭坛,只有几尊残破的石像,刻的是源天师的模样。墙壁上有些模糊的壁画,记载着上古大战,有源天师与一种浑身笼罩在纯白光芒中的生灵战斗的场景。